起音很低,像風穿過裂縫,帶著輕微的顫。然後一點點升高,音色從緊繃到鬆弛,最後在一個高音上穩住,持續了三秒,才緩緩落下。
林清歌把這段哼唱匯入《光斑》母帶,放在男孩的節拍和女孩的副歌之間。三股聲音交織,像三條原本平行的線,終於在一個點上交匯。
“成了。”她說。
陳薇薇看著波形圖,眼眶紅了:“這就是……我的聲音?”
“是。”林清歌點頭,“不是我的回聲,是你自己的頻率。”
她把這段合成音軌另存為新檔案,命名為《079》,拖進“螢火計劃”後臺,設為所有資助者首次登入時的提示音。
“以後每個被選中的人,都會先聽見這個。”她說,“不是誰的獨白,是我們一起發出的第一聲。”
陳薇薇低頭看著玉墜,忽然問:“你為什麼不罵我?不趕我走?明明我做過那麼多……”
“因為我也不是完人。”林清歌打斷她,“我重生回來,一開始只想自救。後來做基金,說是幫人,其實也在填補自己的空洞。我們都缺過東西,所以才會去搶。”
她摸了摸右耳的音符耳釘:“但聲音這東西,搶不走,也藏不住。它要麼被聽見,要麼消失。沒有中間地帶。”
陳薇薇沒說話,只是把玉墜輕輕推回她面前:“它該還給你了。”
林清歌沒接:“留著吧。或者,下次你發原創影片,掛在鏡頭前當掛件。”
“我還能發嗎?”她抬頭,“不是頂替誰的那種。”
“能。”林清歌笑了下,“只要你不再用別人的旋律包裝自己。”
陳薇薇深吸一口氣,把玉墜收進衣袋,動作很慢,像在藏一件聖物。
林清歌摘下左耳的空銀環,又從包裡拿出一枚備用的音符耳釘。她用指甲鉗輕輕一掰,金屬彎折處斷裂,分成兩半。
她把其中一彎遞給陳薇薇:“這個,不是裝飾。”
“我知道。”她接過,指尖發燙,“是入場券。”
“下次。”林清歌把另一半戴上左耳,“用你的聲音,填滿它。”
陳薇薇把那半枚音符捏在掌心,站起來時校服袖子滑落,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淡疤——和林清歌曾經有過的實驗編號位置一模一樣。
“我其實……一直記得孤兒院的事。”她低聲說,“你幫我貼創可貼那晚,我說想當網紅,你說‘那你得先有自己的聲音’。我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林清歌沒回應,只是關掉調音臺,拔下錄音機磁帶。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錄音室,天剛亮,晨光斜斜切過廢墟的斷牆。陳薇薇把那半枚音符別在衣領內側,藏進衣服裡,沒讓任何人看見。
林清歌手機震動。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基金後臺新增一條留言,來自匿名申請人,只有一句話:【我想唱歌,因為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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