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棒劃破空氣的瞬間,林清歌已經撲向江離。
她不是躲,而是迎著那道藍光撞過去。肩頭的傷口被撕開,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但她只顧把江離的手攥緊,將耳釘重新塞進他掌心。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大廳的轟鳴吞沒:“你聽過的,那首曲子——現在,靠你了。”
江離喉結動了動。
他沒抬頭,也沒回應。可就在投資人揮下的剎那,他抬起手,將銀質音符貼在了自己的喉結處。沒有再用口哨,也沒有藉助任何裝置。他閉上眼,從胸腔底部擠出一絲震動——極輕、極穩,像一根針穿過了風暴中心。
418Hz。
《星海幻想曲》的第一個音。
投資人手臂一僵,金屬棒偏了方向,砸在控制檯邊緣,爆出一串火花。索鏈抽搐了一下,懸在半空,電弧噼啪作響。
“不可能……”他咬牙,左手猛地按住耳朵,“這頻率……早就被遮蔽了……”
可他的身體騙不了人。右腿不受控制地後退一步,膝蓋撞上操作椅,整個人歪斜著靠向牆壁。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畫面。
江離依舊跪坐在地,手指輕輕抵著耳釘背面。那枚小小的銀飾開始微微震顫,隨著他聲帶的波動,將頻率直接傳導至骨骼。空氣中的噪音再強,也無法阻斷這種來自體內的共振。
林清歌喘了口氣,迅速掃視四周。線纜還在原地,距離她不到兩米。但中間橫著一根仍在放電的索鏈,地面殘留著電流餘波,稍有不慎就會觸發反擊機制。
她低頭看了眼衛衣袖口,猛地撕下一塊布條,纏在右手三根手指上。然後趴在地上,用指節摩擦地面,發出斷續的刮擦聲——一下、兩下、三下,接著是短促的停頓。
那是《星海幻想曲》前奏的節奏。
江離的呼吸節奏變了。他捕捉到了那個拍點,胸腔裡的震動隨之調整,更加精準地切入投資人神經系統的舊傷區域。
“別……別放……”投資人喃喃自語,右手鬆開了金屬棒,轉而死死摳住左耳後的皮膚,指甲陷進肉裡。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嘴唇顫抖著,彷彿正經歷一場無法逃脫的記憶回溯。
林清歌抓住時機,匍匐前進。
她用斷裂的樂譜架殘片卡住索鏈底座,借力翻滾,指尖終於觸到了線纜介面。插頭有些變形,她用力一推,聽到“咔”的一聲輕響。
控制檯螢幕閃了一下,跳出一行提示:【訊號恢復73%,反向監聽通道建立】
還沒完。
只能監聽,不能操控。系統仍掌握在對方手裡。
她回頭看向江離。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喉間的耳釘已經發燙,指尖微微發抖。但他沒有停下,那股微弱卻執拗的頻率仍在持續輸出。
“撐住。”她低聲說。
投資人忽然抬起頭,目光直勾勾盯住她。
“你以為……贏了?”他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我經歷過七輪聽覺重構實驗……每一次失敗,都會讓我更強一點。”
話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拍向腰側晶片,啟動應急鎮定程式。一股藍色電流從植入點擴散至全身神經網路,強行壓制住了記憶閃回的症狀。
他站了起來。
搖晃了一下,但確實站起來了。
林清歌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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