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陰謀論。”陸深說,“我已經提取出三十七首可疑作品的共性特徵。它們的BP和絃轉換節奏、甚至人聲泛音頻率,都精確匹配人類θ腦波的敏感區間。長期收聽,會讓人對特定觀念產生無意識認同。”
比如順從。
比如信任權威。
比如相信“命運早已註定”。
林清歌緩緩閉上眼。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改稿到凌晨,總會感覺腦袋發沉,像被人輕輕按著太陽穴。不是累,是被影響。
“目前唯一安全的創作方式,是脫離標準編曲邏輯。”陸深說,“用不規則節拍,打破預設頻率結構。你最近寫的那幾首de,節奏錯位明顯,反而躲過了大部分監測。”
他頓了頓。
“但你不能再靠運氣了。我已經把分析報告打包進這個資料夾,命名為‘反向載波模板’。你可以用它重構作曲邏輯,製造干擾訊號。只要夠多創作者覺醒,就能形成逆向共振,癱瘓他們的控制系統。”
林清歌睜開眼,看向螢幕右下角的時間:23:47。
距離周硯秋訊號中斷不到二十分鐘。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陸深的聲音漸弱,“關於你父親留下的防火牆,關於你母親為何能活下來,關於周硯秋襯衫上的樂譜到底是誰寫的……這些我都不能現在告訴你。”
檔案傳輸進度條走到盡頭。
“因為一旦我透露更多,系統就會鎖定我的位置。剛才這通傳輸已經觸發三級警報,我必須馬上撤離。”
耳機裡傳來一陣密集的電子雜音,像是遠處有無數資料包在碰撞爆炸。
“最後一件事。”他的聲音幾乎被淹沒,“別再單獨聯絡周硯秋。他現在的通訊頻道全部被監聽,每一次互動都會增加你的風險等級。如果你想活下去,想真正打破這個局——”
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整個語音檔案自毀,視窗自動關閉。電腦恢復到最初介面,只剩下音訊分析軟體還開著,螢幕上那條波形圖靜靜地躺著,像一條尚未甦醒的蛇。
林清歌坐在原位,左手懸在鍵盤上方,右手緊緊捏著耳釘。
她沒有動。
也沒有呼喊。
甚至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就在這時,耳機裡殘留的一絲電流聲突然變了調。
不再是靜默。
而是極其微弱地,傳出一個單音。
很短。
很輕。
但確實是——C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