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服器紅燈的節拍還在跳動,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林清歌的手指已經貼上了耳釘背面的微型開關,金屬觸感冰涼。她沒看江離,也沒看陸深,只是輕輕一擰——銀質音符咔噠鬆脫,被迅速按進錄音筆側面的凹槽。
“訊號反向注入。”她低聲說,“三秒後啟動。”
陸深立刻蹲下,從揹包裡抽出訊號映象裝置,介面對準牆角裸露的光纖殘端。他的瞳孔在昏暗中泛著淡藍微光,像是資料流在眼底飛速滾動。江離則退後半步,靠牆站定,右手緩緩抬至唇邊,指尖夾著那枚舊口哨。
第一聲泛音響起時,最前方黑衣人微微偏頭,面罩下的耳機似乎受到了干擾。緊接著,左側兩人腳步錯開半步,陣型出現短暫遲滯。
“有效。”林清歌盯著敵方手腕裝置的閃爍頻率,“他們以為資料上傳了。”
陸深敲下回車鍵,螢幕上跳出一串偽造日誌:**遠端連線建立,傳輸進度78%**。他冷笑一聲,把映象流量拉滿,讓整個廠房的殘存網路都充斥著虛假的上傳訊號。
敵方指揮官終於動了。他抬起右臂,三根手指併攏向下劃——進攻指令下達。
七人同時前壓,步伐整齊,戰術服關節處發出輕微液壓聲。林清歌屏住呼吸,手指緊握錄音筆,等待最佳時機。
就在第一波攻擊即將展開的瞬間,江離的口哨音陡然變調。一段錯亂的軍鼓節奏衝出,精準切入敵方護具內建通訊系統的同步頻段。三人組的腳步立刻紊亂,右側防線明顯傾斜。
“東南!”林清歌低喝,“低姿突進!”
三人如箭射出。林清歌貼地翻滾,避開一道橫掃而來的機械臂,順勢將錄音筆甩向配電箱方向。陸深緊隨其後,揹包裡的病毒隨身碟已預熱完畢。江離斷後,一邊吹奏干擾音,一邊用傘尖勾住一塊塌陷的鐵皮,猛地掀翻,擋住追兵視線。
他們衝到鐵門縫隙前,卻發現原本僅留的窄縫又被合攏了幾釐米。
“有人在外面動手。”陸深迅速掃描門框,“磁力鎖重新激活了。”
林清歌抬頭,看見頭頂通風管道鏽跡斑斑的檢修口。“上面。”
陸深會意,單膝跪地託舉。林清歌踩上他肩膀,伸手猛推格柵。鐵皮應聲脫落,灰塵簌簌落下。她翻身爬入,轉身伸手拉江離。陸深最後一個上來,順手把病毒隨身碟插進管道內壁的舊線路介面。
“‘深藍·迴響’已部署。”他喘了口氣,“他們會聽到自己人的聲音讓他們撤退。”
下方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兩名黑衣人發現異常,正準備向上搜尋。突然,他們的耳機裡響起清晰指令:“B7區發現目標移動,全員回收。”
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林清歌伏在管道邊緣,聽見敵方隊伍開始調動。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右耳空蕩蕩的,耳釘已經損毀。
“接下來怎麼辦?”江離低聲問。
“按原計劃。”她從防靜電袋裡取出密封的資料卡,確認完好無損,“去座標點。”
陸深開啟便攜終端,地圖上亮起一個紅點——正是殘頁上標註的經緯度位置。他皺眉:“在地下管網交匯區,入口可能藏在廢棄變電站下面。”
“那就去變電站。”林清歌收起裝置,“不能再等了。”
三人順著通風管道爬行數百米,最終從廠區東側一處排水井蓋鑽出。夜風捲著塵土撲面而來,遠處城市燈火模糊不清。林清歌扶著井沿站穩,回頭望了一眼仍在閃爍紅光的廠房。
“我們留的假卡夠他們查十分鐘。”
“足夠。”陸深關閉終端,順手將一段燒燬的線纜扔進井口,“追蹤訊號也清了。”
江離摘下溼透的口哨,指尖微微發抖。剛才那一連串複合泛音幾乎耗盡了他的氣息控制力。但他沒說話,只是默默把口哨塞進口袋。
林清歌開啟揹包,翻找備用耳釘。翻遍夾層,只摸到一枚普通的銀環。她頓了頓,還是戴上。冷風掠過耳垂,少了那個熟悉的重量,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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