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加大氣息輸出,將記憶裡的母語旋律推得更高。兩首《星海幻想曲》徹底融合,現實與回憶的聲波在空中擰成螺旋狀光柱,直衝天花板。光網迅速擴張,觸碰到詩音投影的瞬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投影僵住。
詩音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程式錯亂般的凝滯。她抬起手,想摸林清歌的臉,指尖還未觸及,懷錶突然發出尖銳蜂鳴。
“咔。”
一聲脆響。
懷錶玻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迅速蔓延。內部露出一朵乾枯的花——花瓣蜷縮發黑,莖稈斷裂,卻仍保持著藍玫瑰的輪廓。
林清歌睜眼,目光死死盯住那朵花。
那是母親的東西。十年前,母親最後一次去實驗室前,把它別在衣領上。回來後就再也沒摘下來過,直到住院那天,護士剪開了她的衣服。
“你模仿得了她的臉。”林清歌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卻不退,“可你唱不出她走調的副歌。”
話音落下,她猛地拔高音域,最後一句歌詞以近乎撕裂的方式吼出。光網轟然炸開一圈波紋,狠狠撞向詩音。
投影開始扭曲,身形拉長、變形,像訊號不良的老電視畫面。懷錶徹底碎裂,藍玫瑰暴露在外,緩緩旋轉,散發出極淡的幽光。
就在這時,空氣中響起一絲極輕的餘韻。
是母親的哼唱。
不是來自螢幕,也不是記憶。那聲音虛渺,卻真實存在,順著光網流淌下來,落在她耳邊,只有短短幾個音符,然後漸漸淡去。
林清歌怔了一下。
她沒停歌,但心跳漏了一拍。
光網還在擴張,已經包裹住她的肩膀和背部,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層。玉墜持續發熱,手背舊傷處隱隱發燙,陸深留下的程式碼仍在運轉,支撐著她每一寸發聲肌肉。
詩音沒了動靜。
投影懸浮在半空,面容模糊,只剩一雙眼睛還勉強維持形態,死死盯著她。懷錶殘骸漂浮在身邊,藍玫瑰微微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林清歌抹了把臉,掌心溼了一片。她沒擦,只是低頭看了眼衛衣前襟——那裡原本的淚痕已幹,銀色星圖卻比剛才更亮了些,像被重新啟用。
她抬起手,準備繼續推進旋律。
可就在指尖即將劃過空氣的瞬間,胸前一緊。
玉墜突然劇烈震動,幾乎要從衣領裡跳出來。與此同時,光網中心泛起一圈漣漪,像是有什麼正從內部逼近。
一個身影輪廓在光絲交織處緩緩浮現。
身形瘦削,穿著寬鬆襯衫,髮間隱約可見一朵乾枯藍玫瑰的影子。那人沒說話,只是靜靜站著,目光穿透層層光網,落在她臉上。
林清歌的嘴唇動了動,歌聲第一次出現細微卡頓。
那人抬起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