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的瞬間,漩渦加速旋轉,光芒順著她的手臂爬上來,一路蔓延到肩膀。她沒覺得被入侵,反而像踩進一片溫水裡,身體輕了,腦子卻格外清醒。很多畫面開始冒出來:她熬夜改稿時窗外的天光,第一次聽到自己歌曲上線時的愣神,江離教授把磁帶縫進她校服時的背影……
都不是什麼大事。
但每一個,都是她真正想寫的理由。
“它認你。”顧懷舟說,“不是因為你是林清歌,而是因為你從來沒為系統寫過東西。你寫的每一首歌,每一段故事,都是為了自己能喘口氣。”
林清歌收回手。
光芒退去,星雲依舊轉動,但節奏變得柔和。主控臺發出一聲輕響,像是開機完成。監控牆重新亮起,不再是地球的創作畫面,也不是陌生星空,而是一片純白背景,中央浮著一行字:
【請輸入你的第一個作品】
沒有提示,沒有引導,只有一個游標在閃。
林清歌站著沒動。
顧懷舟走到她旁邊,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九歌要的是結果,詩音要的是資料。這個不一樣。它不需要你寫出多完美的東西,它只想知道——你還願不願意寫下去。”
她轉頭看他。
“哪怕沒人看?”
“哪怕全世界都忘了。”他說,“只要你想,它就在。”
林清歌摸了摸右耳。
傷口已經結痂,碰一下還有點癢。她想起錄影帶表面消失的文字,想起母親哼唱的副歌,想起陳薇薇比槍的手勢,想起陸深說“這不是終點,是迴響”。
她走回控制檯前,手指放在輸入框上。
游標閃了一下。
她開始打字。
第一個字是“我”。
第二個字是“想”。
第三個字還沒敲完,主控臺突然震動。監控牆上的白色背景裂開一道縫,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那光不強,但帶著某種壓迫感,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林清歌停下手。
顧懷舟轉身看向門口,左手摸了摸青銅饕餮戒。他的傘還在地上,傘尖朝外,像一把指向虛空的刀。
“他們發現了嗎?”林清歌問。
“早就發現了。”顧懷舟說,“只是現在才敢露頭。”
牆上的裂縫擴大了一點,紅光變得更深。輸入框裡的“我想”還在,游標繼續閃。
林清歌沒關掉頁面。
她盯著那道縫,手指重新放回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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