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秋的指虎在空中輕輕敲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五線譜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某種頻率。
“有人把她的人生切開了。”他說,“一段給了系統,一段藏在這裡。”
林清歌盯著那面鏡子。鏡面恢復了平靜,映出她自己的臉。蒼白,帶傷,眼神卻沒躲。
她忽然伸手,把耳釘重新戴上。血順著耳垂流下,滴在長凳邊緣。
“我要進去看看。”
“不行。”陸深立刻反對,“你現在進入,等於主動交出意識控制權。一旦被記憶覆蓋,可能再也出不來。”
“那我們就一直站在這兒?”她反問,“等外面的時間流把我們衝散?還是等詩音的殘餘程式找上門?”
沒人說話。
遠處傳來胡琴試調的聲音,拉了一個長音,又斷了。像是有人在等開場。
林清歌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她靠近鏡子的瞬間,周硯秋的指虎猛地劃過空氣,再次畫出五線譜。這一次,音符連成了《渡我》的開頭小節。熟悉的旋律響起,雖然沒有聲音,但她的心跳跟上了節奏。
陸深也動了。他抬起手,指尖閃出一串程式碼,融入周硯秋的旋律中,形成一道資料護盾。
“三秒。”他說,“只能撐三秒。你進去之後,必須立刻找到出口標誌,否則會被鎖死。”
林清歌點頭。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鏡面。那一剎那,水面般的波動擴散開來,她的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後臺走廊的延伸畫面——燈籠高掛,人影晃動,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深和周硯秋。
“如果我沒出來……”她頓了頓,“就把耳釘毀了。”
兩人沒回答。
她收回視線,一步踏進了鏡中。
世界瞬間翻轉。
她站在一條狹窄的走廊裡,兩邊掛著油紙燈籠,光線昏黃。空氣中飄著檀香和胭脂味。遠處傳來鑼鼓聲,有人在喊:“雲老闆準備好了嗎?馬上要開戲了!”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時換上了一件青色短褂,袖口繡著暗紋。右手還戴著那隻耳釘,血跡未乾。
她沿著走廊往前走,拐過兩個彎,來到一間化妝間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哼唱聲——是《渡我》的調子,但詞不一樣。
她推開門。
程雪坐在鏡前,正在描眉。她穿著蟒袍,臉上已經勾好臉譜,只差最後幾筆。聽見動靜,她沒回頭,只是停下筆,輕聲說:
“你終於來了。”
林清歌站在門口,沒動。
“這裡是誰的記憶?”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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