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每一個音都落在空氣裡,又像是直接打進她們腦子裡。林清歌發現自己的耳釘隨著旋律輕微震動,每一次震動都對應一個音符。
程雪閉上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記節奏。
鏡子裡的女人忽然停下。她轉過頭,看向鏡頭外,眼神平靜。
“你們終於走到這裡了。”她說。
林清歌喉嚨發緊。這不是錄好的影像,對方像是能看見她們。
“媽……”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林素秋笑了笑,沒回答她的話,而是伸手從鋼琴架上拿起一張樂譜。紙很舊,邊角泛黃。她把樂譜攤開,手指點了點標題位置。
《雙生協奏曲》。
下面有一行小字:獻給兩個我都捨不得的孩子。
“這首曲子,只有你們一起才能彈完。”她說,“左邊是清歌的旋律,右邊是程雪的聲部。缺一個,整首曲子就會崩。”
程雪睜開眼,盯著那張樂譜。她的耳釘突然閃了一下,一段旋律直接湧入腦海。她下意識哼了出來,是個短促的上行音階。
林清歌的耳釘也響了。她接上了下一個音,是個長音下滑。
兩個聲音拼在一起,剛好組成一句完整的旋律。
鏡子裡的林素秋點點頭,手指移到鋼琴鍵上,準備繼續彈。
“現在,聽好第一段。”她說,“這是你們父親寫的開頭,我改了一點結尾。”
她的手指落下。
第一個音響起時,整個迷宮的鏡子都亮了。不止這一面,所有鏡面同時播放出相同的場景——母親坐在鋼琴前,燈光昏黃,窗外有風。
林清歌和程雪站在一起,聽著這從未聽過的第一章旋律。她們的耳釘同步震動,像是在接受某種傳輸。
陸深的聲音在背景裡響起:“我在記錄頻率……這段音樂里有座標資訊,可能是通往下一個節點的鑰匙。”
沒有人回應他。
姐妹倆的注意力全在那首曲子上。每一個音都像在喚醒什麼,不是記憶,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當最後一個音落下,林素秋抬起頭,看著她們。
“下一章,要你們自己寫。”她說,“別讓我等太久。”
鏡面開始褪色,畫面慢慢消失。但樂譜還留在空中,懸在原地,像是等著被誰拿走。
林清歌伸手想去碰。
程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她說,“你看那邊。”
順著她目光看去,另一面鏡子上浮現出新的畫面。不是母親,是一個男人背影。他穿著磨破肘部的靛藍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紙上快速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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