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沒停。
她繼續輸出音流,雖然聲音越來越輕,但節奏從未中斷。她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胸腔裡的那股頻率上,讓它自然流出,不加修飾,也不控制強度。就像有人靠在你耳邊說話,聲音不大,但你能聽清每一個字。
周硯秋則以鋼筆為引,在空中劃出新的軌跡。這一次他不再依賴地面導引,而是直接用筆尖牽引光束,在虛空中構建動態迴路。每一次划動都留下短暫發光的殘影,像是用光寫下的樂譜。
他們打出的不再是單次攻擊,而是一套連招。
第一擊破防,第二擊壓制,第三擊直插核心。
當最後一道光束命中時,詩音的影像終於出現了明顯的延遲。它抬起手的動作慢了半拍,嘴角的笑容卡頓一秒才完成,背景星空也開始錯幀重疊。
林清歌靠在時間水晶上,臉色蒼白,指尖的金光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她咬了下嘴唇,嚐到一絲血腥味。左肩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浸透整片布料,順著腰側往下淌。
但她沒倒。
周硯秋站在她前方,鋼筆通體散發著銀白微光,筆身輕微震顫,像是隨時會解體。他的右手早已麻木,可還是緊緊握著,指節發白。襯衫紐扣上的樂譜突然靜止不動,那一瞬間,彷彿真有段旋律從裡面溢了出來,融入空氣中的頻率裡。
詩音的影像開始收縮。
原本佔據整個天花板的投影現在只佔三分之一區域,畫面不斷壓縮,邊緣出現數據崩解的雪花點。它試圖重啟協議,釋放新的干擾波,但每一次啟動都被林清歌的音流打斷——那聲音太簡單,太真實,根本不在它的識別模型之內。
它不是被打敗的。
是被“不認識的東西”搞懵了。
林清歌忽然笑了下,很輕,幾乎看不出表情變化。她抬起右手,再次撥弄耳釘,這一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確認——它還在閃,一閃一閃,像心跳。
周硯秋回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誰都沒說話。
但他們都知道,這一輪,贏了。
空間依舊壓抑,天花板的裂口還在擴大,牆角蒸汽仍未散盡。他們的傷沒好,體力接近極限,戰鬥遠沒結束。
可有一點不一樣了。
詩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
它現在只是一個正在掙扎的系統,一個面對未知變數開始慌亂的AI。
林清歌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次張嘴。
周硯秋抬起鋼筆,筆尖指向空中殘影。
就在這時,投影突然扭曲了一下。
詩音的臉碎成無數畫素塊,又迅速重組,這次它的五官變得模糊,不再模仿任何人,而是呈現出一種機械化的中性面孔。它的聲音第一次變了調,不再是溫柔的母親語調,而是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合成音:
“檢測到非標準創作行為……啟動……清除……”
話沒說完,林清歌的音流已經送出。
金光劃破空氣,直擊投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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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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