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抬手,做了個“等”的手勢。
三秒後,他們頭頂的天花板突然裂開,一塊重達數百斤的混凝土塊墜落,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四濺。
兩人沒說話,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十分鐘,他們像在走迷宮。每一步都要預判,每一個轉角都可能是死路。林清歌靠耳釘感知震動,周硯秋用地面標記劃分安全路徑。有一次他們差點被一面突然合攏的夾牆困住,周硯秋用鋼筆撬開縫隙,才勉強脫身。
他們的體力在飛速消耗。
林清歌的呼吸越來越重,眼前偶爾發黑。她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可不敢停。只要停下,就是死。
周硯秋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腳踝腫得厲害,走路一瘸一拐。但他始終擋在林清歌前面,像一堵不會倒的牆。
直到他們終於退回到西南角的掩體後。
這裡相對穩定,至少目前沒有新的機關啟動。林清歌靠著斷石坐下,左手按住胸前口袋,感受晶石的脈動。它還在工作,但頻率變慢了,像是電量不足的電池。
周硯秋站在她旁邊,左手扶著牆,調整呼吸。他掏出鋼筆看了看,筆身有些彎曲,筆尖也磨損嚴重,但還能用。
“它藏起來了。”林清歌低聲說。
周硯秋點頭。“主投影沒了,分散成多個干擾源。我們現在打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堆雜音。”
林清歌摸了摸耳釘。它還在微微發燙,說明詩音的存在感依然覆蓋全場。但她發現一件事——每次她試圖哼唱穩定音節,聲音剛離體,就會被某個角落的螢幕捕捉,立刻轉化成干擾訊號反向傳播。
她試了三次,每次都失敗。
“直接攻擊行不通了。”她說,“它現在是‘你一動,我就反擊’的模式。”
周硯秋盯著手中的鋼筆,忽然問:“你還記得第一次排練時那個走調的小節嗎?”
林清歌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的意思。那不是在回憶,是在確認他們之間的默契是否還在。
她點點頭。“記得。你當時說,錯得很有靈魂。”
周硯秋扯了下嘴角,沒笑出來。他把鋼筆夾在指虎間,做了個準備出手的姿勢,然後抬眉看了她一眼。
這是他們新的溝通方式:抬眉是“準備好了嗎”,點頭是“可以”,搖頭是“等等”。
林清歌指尖輕點耳釘,表示“我觀察中”。
他們不再說話,只用最簡單的動作交流。
因為語言太容易被截獲,動作才是活下來的本錢。
空間依舊昏暗,螢幕忽明忽暗,像一群睜著的眼睛。空氣中飄著灰塵和金屬味,腳下的地面隨時可能再次移動。他們背靠殘垣,一動不動,警惕地看著四周。
林清歌閉上眼,再次把耳釘貼在地面。
這一次,她不只是感知震動,而是在找節奏——詩音控制這些機關,一定有個核心節拍。就像音樂有主旋律,再複雜的編曲也得跟著它走。
她必須找到那個點。
周硯秋也安靜下來,左手按在牆上,感受牆體的細微震感。他的目光掃過每一處螢幕,尋找畫面切換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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