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抬起半個身子,眼角餘光瞥見右側螢幕閃過一絲異常。
不是幻象。
是一段0.2秒的原始影像:一個女人坐在錄音機前,手指輕輕按下播放鍵。畫面模糊,但那枚別在衣領上的銀質音符耳釘,和她現在戴的一模一樣。
她心頭一震。
但來不及細想,地面再次傳來劇烈震感。詩音正在自我修復,核心節點的光芒開始回升,主控屏的白熾光轉為穩定藍。
周硯秋已經落地。
他單膝跪在地縫邊緣,左手撐地穩住身形,右手高舉指虎,正要下刺——
“等等!”林清歌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周硯秋動作一頓,沒回頭,但手臂停在半空。
“它的修復速度比預估快。”林清歌盯著地面,額頭全是冷汗,“剛才那一擊只拖延了1.2秒,再這麼硬闖,你會被反制系統鎖死。”
周硯秋沉默兩秒,低聲問:“你有別的辦法?”
林清歌沒答。她閉上眼,右手再次貼地,不是為了干擾,而是感知。她能感覺到,地底那條基礎波形雖然恢復執行,但節奏出現了細微偏差——就像一首本來完美的交響曲,某個樂器晚了半拍。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它在模仿。”她說,“它不是在修復,是在**復刻**剛才被打亂的節奏。它以為那樣才是正常的。”
周硯秋皺眉:“所以?”
“所以我們不用破壞。”林清歌睜開眼,目光銳利,“我們讓它**複製錯誤**。”
她抬起右手,指尖輕輕摩挲耳釘背面的小孔。剛才那段0.2秒的影像還在她腦子裡回放。那個女人,那臺錄音機,那個耳釘……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哼唱。
不是完整的旋律,只是一個極短的音節,頻率比正常低3赫茲,節奏故意錯開半拍。這正是她八歲那年,在母親房間外偷聽到的那段試音帶的最後一句。
聲音順著掌心流入地面。
三秒後,主控屏的藍光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閃爍,是**抽搐**。
詩音的系統開始複製這個錯誤節奏,但它的邏輯不允許“不完美”,於是試圖修正,卻又被林清歌持續輸入的錯誤訊號干擾,陷入迴圈矛盾。
“上!”林清歌低喝。
周硯秋不再猶豫,右手猛然下壓。
指虎尖端刺入地縫介面的剎那,整片空間的燈光全部熄滅。
只剩下一束光,從天花板裂縫斜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
林清歌仍跪在地上,右手貼著地面,嘴唇微顫,繼續哼著那段不成調的旋律。她的衛衣左半邊已被血浸透,深棕色布料顏色更深,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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