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還剩七十一小時五十八分。
主機螢幕上的【訊號捕獲中：來源不明音訊片段】字樣還在閃爍，那三秒哼唱的餘韻像根細線，懸在四人之間。林清歌的手指停在USB介面邊緣，沒再往前伸。她右耳空蕩蕩的，冷風從破碎的玻璃幕牆灌進來，吹得衛衣下襬貼住大腿。
“把耳釘拔出來。”陸深說，聲音平穩得像在除錯一段程式碼。
林清歌收回手。陸深戴上絕緣手套，輕輕將銀質音符耳釘從主機口取出。介面冒出一縷淡白煙絲，他迅速蓋上遮蔽罩，敲了幾行指令。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逐漸歸於穩定，紅色警報轉為綠色常駐。
“系統沒被反向入侵。”他抬頭，“但剛才那段音訊……確實是從外部即時傳入的生物聲源。”
周硯秋站在窗邊，指虎上的灰燼已經被風吹散。他低頭看了眼袖口撕裂處，用左手扯下一截布條，隨意纏在右手小臂上。“能定位嗎？”
“不能。”陸深調出頻譜圖，“訊號經過多重摺射，像是從城市地下管網反彈過來的。不過……”他放大波形細節，“哼唱節奏有呼吸起伏，不是錄音合成。是真人。”
江離一直沒說話。他把那張寫滿跳變規律的紙條重新摺好，塞進西裝內袋，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滅火器殘殼，放回牆角工具箱。“我們不能再靠單點防禦了。”他說，“它們會再來，而且不會只派這幾隻。”
這句話落下來，屋裡的氣氛變了。
之前是打完一場仗，現在是意識到——仗才剛開始。
林清歌走到主控臺前，盯著回放畫面裡自己撲向怪物腿的動作。她記得當時喊的話，也記得周硯秋那一腳踹得多準。“我們配合得不錯。”她說。
陸深播放戰鬥錄影。畫面切到林清歌摘下耳釘插入主機的瞬間，音訊錯位播放，三隻怪物動作齊齊一滯。
“就是那時候。”陸深指著螢幕，“旋律干擾生效了。系統依賴完美節奏維持實體化，但你母親哼的版本慢了半拍，造成了邏輯衝突。”
周硯秋走過來，站到他們身後。“藝術直覺贏了一次。”他語氣沒什麼起伏，但這句話本身就已經是讓步。
江離從揹包裡拿出一臺老舊錄音筆，放在桌上。“我這裡有幾段早年採集的聲音樣本，都是‘九歌’專案初期的現場記錄。也許能找到類似的節奏漏洞。”
陸深接過錄音筆，接入讀取埠。資料載入緩慢，進度條卡在78%不動。
“等不了這個。”林清歌說，“我們得做點什麼。”
“已經在做了。”陸深手指在鍵盤上滑動，開啟一個隱藏介面。螢幕上跳出數十個跳動的小視窗，全是城市各區域的監控盲點。“我在用怪物殘骸裡的資料鏈反向追蹤，找詩音的通訊死角。”
他點了其中一處紅點。“東郊第七變電站，二十年前是‘九歌’的備用節點之一。現在廢棄了，但地下還有老式光纖網。如果有人想偷偷發訊號，那裡是最合適的地方。”
“所以那個哼唱……”林清歌看向他。
“很可能來自那裡。”陸深說，“而且對方用了初代驗證頻率的諧波模式，一般人根本不知道這種冷門協議。”
他敲下回車鍵，傳送一段加密暗碼：【星軌七度偏移】。
三人安靜等著。
三分鐘後，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新訊息——摩斯電碼格式，自動解碼後顯示：【明夜零點，東郊第七變電站，不見不散】。
“回應了。”陸深瞳孔閃過一絲藍光，“認證協議匹配，是自己人。”
“幾個？”周硯秋問。
“目前只有一個訊號源確認到場。但備註裡提到‘其餘成員陸續接洽中’，說明不止一人。”
江離皺眉：“會不會是陷阱？詩音能模仿人類行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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