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們直接跑路？”江離扯了下嘴角。
“你不會。”林清歌說，“你等這一天太久了。”
江離沒再說話，只是把資料介面放進工具盒，合上了蓋子。
周硯秋走到一臺報廢的輔兵面前，蹲下身，從它胸口掏出一塊黑色晶片。他翻過來一看，上面刻著那個熟悉的符號——逆三角內嵌波紋線。
“詩音的標記。”他把晶片捏在手裡，站起身，“它真當我們是老鼠。”
“我們本來就是。”林清歌走到他旁邊，“但它忘了，老鼠也會咬斷電線。”
周硯秋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下，沒說話。
兩人開始各自準備裝備。林清歌檢查揹包，塞進幾塊備用電池、一支手電、一把摺疊刀，還有那支從敵人身上繳獲的震盪手雷。她把耳釘扶正，拉上衛衣帽子。
周硯秋則把新得的戰術匕首插進靴筒，又從廢墟里翻出一件防割外套穿上。他順手把那支破損的指虎扔進火堆，金屬在高溫中扭曲變形，最後化成一團黑疙瘩。
“你真要用匕首？”林清歌瞥了一眼。
“夠用了。”他說，“指虎是用來砸機器的，這次我要對付的是人。”
林清歌沒接話。她知道他說的“人”是什麼意思——那些被詩音控制的執行者，外表是人，內裡是程式。但他們曾經也是活的，有記憶，有情緒。只是現在，全被抹掉了。
她走到江離面前，把隨身碟副本遞過去。
“別輕易重啟聯網。”她說，“一旦檢測到異常訊號流入，立刻斷電。”
江離接過，塞進襯衫內袋：“你們也別輕易暴露行蹤。東區那片地方，以前是實驗重災區，地下管道年久失修，塌方風險高。”
“我們知道。”林清歌說，“但總得有人走這一步。”
“那就快去快回。”江離低聲說，“別讓我在這兒白等。”
林清歌點頭，轉身走向出口。
周硯秋已經站在那兒，背對著主控區，面朝外頭漆黑的通道。他沒回頭，只說了句：“走了？”
“走了。”
兩人並肩邁出基地大門。腳下是碎裂的水泥地，邊緣長著野草。夜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溼氣。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零星的星。
主控室內，江離坐到操作檯前，開啟隨身碟副本的加密層。螢幕亮起，資料流緩緩滾動。他盯著那串程式碼，右手無意識摸了下右臉的疤痕。
角落裡，陸深留下的終端突然滴滴響了兩聲。【訊號波動監測中，頻率偏移+1.7%】。
江離皺眉，伸手去調引數。
而在基地外，林清歌和周硯秋已經消失在管道入口的陰影裡。鐵梯下方漆黑一片，只有手電光在牆壁上劃出一道微弱的線。
林清歌踩下第一級臺階，金屬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周硯秋跟在她身後，右手按在匕首柄上。
他們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