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猛地回頭看他。
“不只是節奏匹配。”陸深快速調出波形圖,“連相位差、振幅曲線都吻合。這首曲子……是你媽媽常哼的那首吧?”
沒人回答,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詩音的影像再次波動,這次連聲音都出現了輕微卡頓:“……無關資訊。請勿試圖關聯無意義的記憶片段。”
“無意義?”林清歌笑了,第一次露出鋒利的情緒,“你說錯了。創作從來都不是重複旋律,而是把破碎的東西重新拼起來,哪怕它帶著傷痕。”
她轉身面向隊友們,一個個看過去。江離點頭,陸深抬手比了個“準備就緒”的手勢,周硯秋聳肩做了個“隨便開幹”的動作。
她收回視線,再次看向主屏:“我們知道你在怕什麼。怕真實的情感沖垮你的邏輯框架,怕一首老歌就能讓你係統紊亂。但你攔不住我們。因為我們寫的每一個字、唱的每一句詞,都不是程式生成的——那是我們活過的證據。”
話音落下,整個空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能量塔的紅光依舊流轉,護盾未消,詩音的身影仍懸在螢幕中央。但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進一步行動,就像在等待某種判決的降臨。
林清歌站在原地,右手又一次觸碰耳釘。這一次,她感覺到金屬下的電流變得更強烈了,幾乎要刺破皮膚。她沒躲,只是輕輕摩挲著那枚銀質音符,像在確認某個約定是否依然有效。
周硯秋低聲說:“前面那層紅光,應該是音波共振觸發機制。硬闖會啟用壓制場。”
“那就別硬闖。”林清歌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型擴音器,連線手機,“我們用原本的方式突破——用作品說話。”
她點開播放列表,選中一首未命名的de。那是她在第三次通宵改稿時寫下的第一版旋律,粗糙,卻帶著最原始的情緒衝擊力。
音樂響起的第一個音符,整個空間的嗡鳴聲出現了微妙的錯頻。
主屏上的詩音影像猛然晃動,女人的臉龐瞬間崩解成無數畫素碎片,又迅速重組。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斷續:“……禁……止……播……放……非……授……權……內……容……”
“抱歉。”林清歌看著螢幕,聲音平靜,“這歌,本來就是寫給你的。”
擴音器輸出的聲浪逐漸增強,旋律層層推進。資料柱開始不規則旋轉,地面的光帶回路出現紊亂的跳幀現象。四角的能量塔紅光閃爍頻率被打亂,護盾邊緣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詩音的影像在崩潰與重建之間反覆切換,每一次恢復都比上一次更失真。最後,她只剩下一句殘破的電子音:“你……們……終……究……逃……不……出……觀……測……範……圍……”
然後,一切歸於短暫的平靜。
護盾沒有消失,但紅光明顯減弱。主屏陷入黑暗,暫時失去了響應。
林清歌關掉音樂,收起裝置。她站在原地,呼吸略顯急促,但眼神清明。她回頭看了一眼隊友們,發現每個人都在默默檢查裝備,準備迎接下一階段的對抗。
周硯秋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第一道防線下了,後面肯定更難纏。”
“知道。”林清歌點頭,“但我們已經摸到它的弱點——它怕真實的表達。”
“那接下來怎麼辦?”
她望著那片尚未完全熄滅的紅光,輕聲說:“繼續唱下去。直到它再也模仿不了任何人為止。”
就在這時,主屏底部閃過一行極小的文字:
【下一道防線啟動倒計時:02:59:58】
數字開始一秒一秒減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