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氣氛變了。
十分鐘前,這裡還在慶祝。笑聲、擊掌、合唱《破曉》的餘音彷彿還黏在牆壁上。現在,每個人的肩膀都繃緊了。陸深的指尖在鍵盤上敲出密集聲響,周硯秋的耳機裡不斷切換音訊頻段,江離的筆尖在紙上沙沙移動,像在計算某種倒計時。
林清歌站在中央,右手搭在輸入面板上,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波動曲線。那道7.83Hz的脈衝還在,但幅度更小了,像是察覺到被盯上,開始收縮。
它在觀察。
她在等它下一步動作。
“目前沒有主動攻擊跡象。”陸深說,“它只是在監聽,收集同步模式。”
“等它摸清我們的節奏,就會試著模仿。”周硯秋冷笑,“到時候,誰知道哪個‘堅持’是真的,哪個是它演的?”
“那就讓它演。”林清歌說,“我們不打斷,也不慌。它想聽,就讓它聽個夠。等它以為安全了,自然會露更多馬腳。”
“你打算釣魚?”江離抬眼。
“我們本來就在寫故事。”她說,“現在多加一個角色,也沒什麼。”
陸深忽然“嘖”了一聲:“它動了。”
所有人都看向螢幕。
那道逆向脈衝微微上揚,頻率偏移0.2Hz,同時在三個外圍節點——伊斯坦布林、墨爾本、蒙特利爾——同時觸發了微弱的資料迴響。
“它在測試響應速度。”陸深快速調出延遲日誌,“看我們會不會立刻攔截。”
“別攔。”林清歌說,“放它進去一點點,但鎖死許可權升級路徑。我要知道它到底想幹什麼。”
“明白。”陸深手指翻飛,調整防火牆策略,“讓它以為穿過了第一道防線。”
周硯秋已經切換到音訊層監控,耳機裡傳來斷續的哼唱片段、心跳聲、呼吸節奏——都是各節點傳來的原始情緒訊號。他一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像是在辨認某種節拍。
“墨爾本那個不對。”他忽然說,“情緒訊號是‘希望’,但聲波底噪裡有個重複的切分音,像是被剪輯過的。”
“截下來。”林清歌說。
陸深立即鎖定該資料包,隔離分析。幾秒後,螢幕上跳出結構圖——一段極短的逆向指令被嵌在情緒波形的第三小節,偽裝成呼吸起伏的自然波動。
“它在嘗試植入控制碼。”陸深聲音冷下來,“級別不高,但結構和詩音早期協議一致。”
“它沒想毀我們。”林清歌盯著那串程式碼,“它想接管。”
“然後呢?”江離問。
“然後順網爬出去。”她說,“把我們的節點變成它的中繼站。全球創作者連進來,等於直接給它喂資料。”
“那就讓它知道,這網不是誰都能上的。”周硯秋摘下耳機,重新戴好金屬指虎,插上高敏聲紋探針,“我來給它唱首安魂曲。”
“別激它。”林清歌說,“我們現在要的是線索,不是對抗。讓它繼續試探,我們默默記下所有異常點。”
“等它覺得自己贏了,”江離接過話,“我們再掀桌子。”
陸深已經將所有可疑訊號標記為追蹤目標,後臺開啟靜默記錄。防火牆表面不動,實則在每一層協議中埋下了監測探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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