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只有伺服器風扇還在低速轉動,發出輕微的嗡鳴。林清歌的手指一直搭在耳釘上,指尖能感覺到金屬的涼意。她沒動,也不敢動。剛才那波高能充能訊號來得突兀,消失得更詭異,像是一頭野獸在暗處收起了爪子,等著他們先出招。
陸深盯著螢幕,瞳孔裡的綠光忽然一滯。他眉頭皺起,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兩下,又退回去重看一遍日誌。
“有東西……自己動了。”他低聲說。
林清歌轉頭:“什麼?”
“系統底層協議,”陸深語速壓得很低,“有個模組在自我修正,不是我們寫的指令,也不是敵方注入的程式碼。它……在改路由表。”
江離立刻抬頭:“會不會是陷阱?偽裝成系統行為,引我們進圈套?”
“不像。”陸深搖頭,“觸發條件太乾淨了,沒有附帶任何跳轉路徑或隱藏載荷。而且……”他頓了頓,“它標記了一個節點,座標加密,但結構圖譜外洩了一部分——是能源迴圈鏈的中繼樞紐。”
周硯秋站在東側通道口,指虎在掌心轉了一圈,冷聲問:“誰標?”
“系統原生模組。”林清歌已經調出了許可權日誌,快速翻閱底層記錄,“簽名驗證透過,來源ID是‘Core-0’,屬於出廠預設功能區,二十年沒人碰過。”她抬眼,“這不是攻擊,是提示。”
“系統怎麼會幫我們?”江離聲音沉下來,咖啡杯還握在手裡,杯底裂紋滲著褐色痕跡。
“不一定是為了幫我們。”林清歌盯著投影介面,“可能是某種應急協議,檢測到外部威脅超出閾值,自動啟用防禦輔助機制。就像人體發燒,是系統在自救。”
陸深點頭:“而且它只給資訊,不執行操作,說明許可權受限。但它確實把弱點暴露出來了。”
林清歌走到主控臺前,調出三維網路拓撲圖。系統提示的資料緩緩展開,一條暗紅色的線路從主幹網延伸出去,穿過兩層防火牆,最終指向地下三層的冷卻管道交匯區。
“這裡。”她用光筆圈住一個節點,“所有能源迴流都經過這個中繼點,一旦癱瘓,整個防禦陣列會失去動態調節能力,變成死迴圈。”
“三分鐘內必須做出判斷。”陸深提醒,“那個模組的活動開始衰減,估計維持不了太久。”
“不是陷阱。”林清歌忽然說,“如果是誘餌,不會只給座標。他們會偽造路徑,讓我們誤入埋伏區。可這個提示太精準了,連管道外殼厚度和接入角度都標出來了。”
周硯秋走過來,看了一眼投影:“我去。”
“你一個人不行。”林清歌迅速開啟戰術揹包,“陸深遠端切斷周邊監控,別讓他們發現你動手。我這邊繼續用干擾碼壓住主頻段,掩護行動視窗。”
陸深已經開始輸入指令:“十秒後斷線,持續一分半鐘,夠你穿到B3檢修口。”
“江離,”林清歌轉向他,“守電閘。如果他們啟動備用電源,第一時間切斷,別給他們喘息機會。”
江離點頭,把咖啡杯放在一旁,手握上了絕緣鉗。
“還有,”林清歌把一副戰術耳機遞給周硯秋,“走東側豎井,那裡有段盲區是舊施工通道,地圖沒更新。陸深會給你即時導航。”
周硯秋接過耳機戴上,指虎扣緊掌心:“等我訊息。”
他轉身走向通道,腳步聲在空曠機房裡迴盪。林清歌回到主控臺,手指再次輕撥耳釘,像是確認節奏歸位。
“干擾碼已部署。”她說,“倒計時開始。”
陸深盯著螢幕:“監控切斷,路線清空。周硯秋進入豎井,訊號穩定。”
林清歌盯著能源波動曲線:“對方還沒反應,可能以為是系統故障。”
“或者……”陸深眯眼,“他們在等更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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