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沒說話,直接發起三方短會。兩分鐘後,聲谷的技術組長上線,解釋說是新引入的日誌系統自動轉換了時間格式,沒想到會造成衝突。
“現在改回來?”對方問。
“來不及。”陸深打斷,“我已經重建對映規則,臨時相容兩種格式。但你們必須停用自動轉換模組,否則下次還會出問題。”
“行,我馬上通知運維。”對方答應得乾脆。
林清歌趁機提出:“以後所有引數修改,必須提前24小時在協同文件裡留痕,並@我們所有人。變更不通知,直接叫停接入。”
“可以。”對方苦笑,“你們這是給我們立規矩啊。”
“不是規矩,是底線。”林清歌說,“我們不怕慢,怕的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會議結束,主控室恢復安靜。陸深繼續盯著後臺,新版本協議正在部署。江離在列印稿上新增兩條備註,一條關於日誌格式鎖定,一條關於變更審批流程。周硯秋調出第一段成功上傳的聲頻樣本,耳朵貼上監聽耳機,眉頭漸漸鬆開。
“有點吵。”他摘下耳機,“教室走廊那種,孩子跑動、開關門、遠處廣播雜音都有。挺好。”
林清歌走到他旁邊:“真實就是吵的。”
“嗯。”周硯秋把樣本標記為“有效”,拖進原始資料庫,“明天繼續採,我要看看課間十分鐘能錄到多少種聲音組合。”
林清歌回到主位,右手習慣性碰了碰耳釘。螢幕上,協作文件已更新,雙端編輯許可權開啟,所有變更都會觸發通知提醒。她點開評論區,留下一行字:“今日起,所有改動需雙確認。共聽,從同步開始。”
時間滑過上午十一點,窗外陽光斜照進來,落在江離的咖啡杯上。杯子早就空了,杯底殘留的褐色痕跡在光線下隱約成形,像某種未完成的占卜。他沒看,只是把紅筆重新夾迴文件夾,站在資料架旁,目光沉靜。
陸深耳機還戴著,正跟對方技術組確認伺服器負載閾值。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敲,記錄每一次資料包的往返時延。後臺綠進度條緩慢前行,像一條不會停歇的小溪。
周硯秋靠坐在除錯臺旁,鋼筆夾在指虎間,襯衫第三顆紐扣微微反光。他沒再畫骷髏,也沒合上樂譜,只是盯著聲波圖譜,等下一個訊號峰值出現。
林清歌把最終版執行表鎖定,標記為“已生效”。她沒關螢幕,而是切到任務倒計時介面:距離首期報告提交,還有20天。
她站起身,走到大屏前,調出今日待辦清單。第一條寫著:“確認五所試點校裝置部署進度”。
她沒回頭,只說了句:“今天開始,我們不只是守門的人,也是搭橋的人。”
陸深摘下耳機,輕聲應了句:“明白。”
江離喝了口冷掉的咖啡,沒皺眉。
周硯秋按下錄音鍵,低聲說:“開始取樣。”
終端綠進度條仍在滾動,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資料流平穩執行,後臺無異常警報。
主控室的燈還亮著,四個人的位置都沒變。
任務已啟,挑戰初現,尚未攻克。
林清歌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一秒,按下回車,傳送了第一份聯合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