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是“灰域”發來的確認函：所有渠道已接入任務池，等待最終指令觸發。
她點開林清歌的社交賬號，重新整理。
那條“聲音會自己找耳朵”的動態下面，評論還在漲。有人問她會不會開直播分享創作過程，有人說想買實體專輯，還有樂迷自發做了歌詞時間軸，標註每一句的情緒轉折點。
程雪截圖儲存，然後一條條標記可疑ID——那些語氣過於狂熱、發言高度一致的賬號，她讓水軍團隊重點監控，準備到時候反向引導：“看看你們崇拜的天才，到底是不是一群人在演戲。”
她重新開啟電腦，在本地文件裡新建一頁。
標題寫著：“Project Echo”。
下面是幾行待辦事項：
1. 鎖定林清歌近期可能出席的公開活動（釋出會/採訪/演出）
2. 提前部署話題狙擊小組，分工負責“質疑原創”“扒團隊背景”“製造對立評論”
3. 聯絡兩名曾被封殺的前音樂人，誘導其發聲“行業內幕”
4. 準備偽造的“內部聊天記錄”截圖模板，備用
她打完字，沒儲存，也沒關閉頁面。
只是把游標停在最後一行，敲下：“行動前提：確保她以為自己安全了。”
然後按下回車。
窗外陽光終於透進來一點，照在她左手腕上。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小時候被什麼尖銳物劃過。她拉了拉袖口，遮住。
手機又震。
是平臺反饋：已有兩家媒體編輯收到“疑問文件”，表示“有報道價值，正在核實”。
她點了根菸，吸了一口，沒嗆，也沒咳嗽。煙霧繚繞中，她盯著螢幕上林清歌的照片，眼神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她不怕她紅。
她怕的是，她真的值得紅。
手指緩緩劃過螢幕，點開一段音訊預覽——那是《星海變奏II》的最後一分鐘，人聲漸弱，簫聲獨奏，最後歸於寂靜。
她反覆聽了三遍，每一遍都在第四十七秒時暫停。
那裡有個極細微的呼吸聲，藏在混音底層。
像是誰在錄音時忘了關麥。
她截圖匯出波形圖，放大那段區域，標記座標，發給技術組：“查這個呼吸頻率屬於哪種體型、性別、年齡區間。我要知道她是不是一個人錄的。”
做完這些，她終於起身，走到窗邊拉開整幅窗簾。
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樓下街道上行人匆匆，沒人知道此刻這座城市裡，一場針對某個年輕創作者的輿論風暴，已經在無聲中完成了佈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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