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突然抬頭,“IP防護要做三層跳轉。我用深藍舊通道中轉兩次,第三次走民用寬頻,偽裝成普通使用者發帖。就算他們溯源,也只能查到城東一個網咖。”
“裝置呢?”江離問。
“有兩臺備用機,SI都是假身份註冊的。”陸深拍了拍揹包,“電池帶了五塊,夠撐兩天高強度操作。”
“你不能一直線上。”林清歌說,“每工作四十分鐘,斷網十分鐘。他們現在盯的是活躍賬號,持續高頻率會被標記。”
“我知道。”陸深瞳孔又閃了一下,“我不是第一次幹這事。”
江離從公文包夾層抽出一張紙,“這是我擬的應急方案。我們每天三次密聊,時間隨機,用一次性密碼。如果誰失聯超過兩小時,其他人立刻換據點,切斷所有關聯裝置。”
林清歌在本子上記下時間點:上午十點左右、下午三點前後、晚上九點上下。不固定,但都在整點附近。
“第一階段目標是什麼?”陸深問。
“四十八小時內,讓‘橙光黑幕’成為公眾話題。”林清歌說,“不是熱搜第三,是要鋪滿短影片、論壇、朋友圈。讓人一提這個行業,就想到‘有問題’。”
“第二階段呢?”
“七十二小時後,看反應。”她盯著桌面,“如果他們開始私下接觸爆料人,或者有人突然‘澄清’,我們就放一段實錘——比如合同暗條款,或者錄音。”
江離點頭,“我會確保第一個放料的人,是有公信力的。比如省音協前秘書長,他兒子去年被淘汰,一直憋著火。”
“照片別用高畫質的。”林清歌提醒,“模糊一點,像是偷拍的,反而更真實。”
“明白。”陸深已經開始設定自動釋出時間,“第一批內容今晚十點推,配合一個短影片賬號爆哭訴苦,說自己作品被盜用,評審連面都沒見。”
“影片結尾動作要有設計。”林清歌說,“讓她說完話,左手比個槍,然後畫面黑。”
陸深一愣,“跟陳薇薇一樣?”
“對。”她聲音平,“讓大家覺得,這不是一個人的事。”
江離看著她,“你打算什麼時候露臉?”
“不露。”林清歌合上本子,“至少現在不。我是最後一張牌,不能一開始就打出去。”
陸深把終端架好,除錯麥克風,“那我這邊就說有個內部人士提供線索,但身份保密。越神秘,越有人信。”
“媒體那邊我來牽線。”江離收起隨身碟,“明天約兩個老朋友喝茶,順便‘無意間’提到風向變了。”
林清歌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右耳還是燙,但她已經習慣了。她走到窗邊,推開半扇鏽鐵皮,外面是荒地,雜草長得比人高,遠處公路有車駛過,揚起一陣塵。
“我們不是要贏一場戰鬥。”她說,聲音不大,但屋裡兩人都聽見了,“而是要讓真相沒法被徹底抹掉。”
陸深敲下回車鍵,三十七個賬號同步上線,狀態更新。
江離把公文包拉鍊拉好,站到她旁邊。
風吹進來,把桌上的紙吹歪了一角。林清歌伸手按住,指尖碰到本子上寫的“破曉行動”四個字。
太陽昇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