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手指還抵在錄音筆的停止鍵上,紅燈亮著,像一顆懸而未決的心跳。關鍵人物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忽然轉身走向控制檯。金屬盒被他輕輕放在操作面板旁,拇指從按鈕上移開。暗門滑啟,伺服器機櫃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冷得像一層霜。
陸深瞳孔一閃,二進位制流速加快。他沒說話,但手指已經滑過終端邊緣,準備切入內部網路。林清歌緩緩收手,把錄音筆塞進防電磁袋,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布料摩擦聲。她知道,這一刻不能再拖。
“你準備好了嗎?”那聲音還在迴盪。
答案是——動手。
金屬盒突然震動,一聲短促的蜂鳴炸開。天花板猛地降下格柵,哐噹一聲卡死出口。牆縫裡彈出六名保鏢,全黑作戰服,手持電擊棍和防爆盾,呈扇形壓上來。他們不喊話,不動臉,只用腳步推進。
林清歌翻滾,貼地滑入檔案櫃後方。摺疊刀在掌心一轉,她撬開腳邊電纜槽蓋板,露出三根裸露的高壓線。火花“啪”地炸起,兩名保鏢被弧光逼退半步,靴底焦黑。
陸深同時黑入電路系統,照明斷了三秒。黑暗中,電流聲、腳步聲、呼吸聲混成一片。等燈重新亮起時,他已經挪到角落配電箱前,指尖在介面處輕點兩下,主控許可權開始倒計時解鎖。
保鏢調整陣型,兩人守住通道,四人繼續合圍。林清歌背靠鐵櫃,右手摸向耳垂——那裡空著,音符耳釘早就丟了。她沒習慣,但現在顧不上這些。
她盯住左側最前方那個持盾的,膝蓋微曲,突然甩出一塊碎玻璃。那人本能抬臂格擋,盾牌上沿出現半秒空隙。她衝上去,刀柄砸向手腕關節,對方悶哼一聲,電擊棍脫手。她順勢奪過,反手一磕,正中肋下神經叢。那人跪倒,她一腳踢開盾牌,騰出通路。
另一個撲來,她側身讓過攻擊,用電擊棍掃向大腿外側。肌肉瞬間痙攣,那人踉蹌摔倒。剩下兩個猶豫了一瞬,被陸深遠端啟動排風閥製造的氣流乾擾,面具起霧,視線模糊。
林清歌趁機衝向控制檯方向。關鍵人物已經退入第二間密室,合金門正在關閉。她飛撲過去,在門縫只剩二十公分時硬生生擠了進去。
地面猛地傾斜,變成三十度滑道。她趴在地上,指甲摳住地板接縫才沒滑下去。牆上機械臂伸出,接連投放催淚瓦斯罐。煙霧迅速瀰漫,刺鼻氣味直衝鼻腔。她屏住呼吸,翻身滾到一張金屬桌底下。
陸深的聲音從耳機傳來:“氣體成分已識別,無色麻醉劑混合催淚劑,通風口在西北角。”
他操控的小型無人機撞開排風閥,區域性氣流逆轉,煙霧被吸走一部分。林清歌抓住機會,觀察地板縫隙走向。她記得剛才進來時,電纜槽在右側集中交匯,說明主線路藏在這片區域下方。
她用摺疊刀撬開桌腿連線處,抽出一根金屬桿。再把電擊棍插進地板縫,用力一撬,蓋板鬆動。她將金屬桿搭在兩根裸線上,短路火花“轟”地炸開,保險裝置觸發,整個機關係統進入安全模式。滑道復位,機械臂縮回牆內。
林清歌爬起來,拍掉衣服上的灰。門外,陸深也跟了進來,終端螢幕顯示資料映象進度:17%。
關鍵人物站在主機艙前,雙手伸向物理刪除按鈕。那是最後一個手動開關,一旦按下,硬碟將永久損毀。
林清歌手腕一抖,揹包裡的束縛帶甩出,纏住他右臂。她衝上前,在最後一秒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牆上按。金屬撞擊聲響起,那人掙扎了一下,但她用膝蓋頂住他腰部,牢牢壓制。
“別動。”她說,聲音不高,但足夠穩。
陸深同步接入終端,映象進度跳到63%。他按下強制上傳鍵,座標與初步資料包已傳送至警方預留通道。
關鍵人物喘著氣,沒再反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縛的手,又抬頭看林清歌,眼神複雜,像是釋然,又像是失望。
“你們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會引來什麼。”他說。
林清歌沒接話,只是從揹包裡拿出另一條束縛帶,把他左手也綁住。動作利落,不帶多餘情緒。
“我知道它們不該被埋掉。”她說,“就夠了。”
陸深站起身,走到伺服器前確認狀態。備份完成98%,訊號穩定。他摘下耳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外面沒有動靜。這座地下據點彷彿與世隔絕,只有機器運轉的低鳴和偶爾滴水的聲音。
林清歌把他按坐在金屬椅上,自己站在旁邊守著。她看了眼陸深,對方朝她微微點頭,表示一切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