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十七分三秒,林清歌的鞋尖剛踏上第三級臺階,手腕上的智慧錶盤突然震動。不是來電,也不是訊息提醒,是底層系統強制推送的一條無內容通知——螢幕閃了兩下,自動重啟。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街口廣告屏。原本播放早餐促銷的畫面卡頓了一幀,雪花紋掃過螢幕邊緣,持續0.8秒後恢復正常。便利店門口的掃碼閘機“滴”了一聲,無人經過卻自動打開了。
“不對。”她低聲說,手指滑進衛衣兜,防電磁袋緊貼掌心。這已經不是訊號波動,是同步指令在啟用。
她轉身就往回走,步伐比來時快了一倍。指揮中心的門還沒完全合攏,值班警員正低頭接水,熱騰騰的紙杯剛遞到嘴邊。
林清歌沒進門,直接靠在門框上撥通了陸深的加密頻道。電話響到第二聲就被接起,那邊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電流底噪。
“西區三號基站有共振反饋,頻率鎖定在432Hz附近。”她說,“不是自然干擾。”
陸深的聲音終於傳來,帶著電子音特有的平直質感:“我剛抓到一組異常資料包,偽裝成市政維護協議,實際載荷是音訊擾頻碼。解碼後前八拍……是你去年寫的那首《霧港》變調。”
林清歌瞳孔一縮。《霧港》是她重生後第一首投稿作品,從未公開演出,連樂譜都存在本地硬盤裡。能拿到原始旋律並做變調處理的,只有一個人。
“周硯秋。”她把名字說出來的時候,右手蹭了下耳垂。那裡空著,但動作還是來了。
陸深沒問她怎麼判斷的。他只說:“訊號源初步定位在城西廢棄廣播站,中繼節點藏在地下管道群。他已經繞開主幹網,用模擬訊號橋接老式發射塔。”
“執法系統呢?”
“剛才十分鐘內,全市十二輛巡邏車遠端鎖死,車載電臺收到偽造排程令,全部轉向東郊集結。這不是癱瘓,是調虎離山。”
林清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證據提交後,關鍵人物已被控制,關押點需要轉移。周硯秋要動手,只能趁押送視窗期——製造混亂,引開警力,救出同夥。
“我馬上過去。”她說。
“別走主路。”陸深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傳過來,“我已經看到他在交通系統埋的陷阱。主幹道訊號燈會在你接近時觸發連環故障。”
林清歌轉身離開指揮中心,腳步加快。晨霧還未散盡,街道像被一層灰紗罩著。她拐進一條窄巷,腳下踩碎昨夜雨水積成的小水窪。耳機裡,陸深開始同步推送即時地圖:紅色標記在西區緩慢移動,那是周硯秋裝置發出的微弱訊號。
“他用的是定製通訊模組,功率很低,但加密方式特殊。”陸深說,“每次傳輸都會切換通道,像是在畫某種軌跡。”
林清歌盯著手機螢幕,忽然意識到什麼:“他在寫譜子。”
“什麼?”
“那些訊號跳躍的節奏——不是隨機跳頻,是音符排列。A-E-C-D-B,這是他常畫在樂譜角落的骷髏簡筆畫對應的敲擊序列。”
陸深沉默一秒:“所以他不是單純逃竄,是在留下標記。”
“不是給我們看的。”林清歌咬牙,“是給系統看的回應訊號。”
他們誰都沒再說話。巷子盡頭是一片老舊居民區,電線雜亂地橫在頭頂,晾衣繩上掛著未收的衣物。林清歌穿過一片腳踏車棚,前方道路豁然開闊——正對著西區舊通訊樞紐的大門。
鐵門半開著,鏽跡斑斑的轉軸發出吱呀聲。院內雜草叢生,主樓外牆爬滿藤蔓,樓頂天線塔歪斜著,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斷指。
“訊號強度在上升。”陸深提醒,“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沒切斷傳輸。”
林清歌放慢腳步,貼著牆根前進。她的錄音筆已經開機,藏在外套內側口袋,隨時可以取證。耳機裡傳來陸深的導航提示:“左轉,繞過配電箱。前方十五米有監控探頭,已被劫持,別抬頭。”
她點頭,隨即想起對方看不見。她壓低身子,從一堆廢棄電纜中間穿行而過。突然,路邊一塊廣告屏亮了起來。
沒有畫面,只有一串快速閃爍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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