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把單車停在樓道口，鑰匙插進鎖孔時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沒急著開門，靠在牆邊點開通知——橙光後臺彈出三級警報紅標，**“原聲紀”官網訪問異常，投稿通道響應延遲98%**。她皺眉滑動日誌，流量曲線在三分鐘前突然拉出一道陡坡，像是被人用錘子砸進了資料池。
她推門進屋，書桌上筆記本還開著上一章儲存的籌備方案草稿。窗外天色已全黑，路燈把樹影壓進窗框，像一層晃動的柵欄。她甩掉帆布鞋，坐到桌前調出伺服器監控介面，指尖在觸控板上快速划動。登入IP遍佈東南亞和東歐，但請求包頭有細微重複特徵，不是普通刷量能搞出來的。
“陸深。”她撥通語音，聲音壓得平直，“你昨天說的那個事，來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接著是鍵盤敲擊聲，噼啪如雨點落瓦。“斷非必要埠，停註冊介面，切維護模式。”陸深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卡在呼吸間隙裡，“別碰資料庫，等我接入。”
她照做，在控制面板輸入指令時右手無意識摸了下右耳音符耳釘。螢幕左下角跳出許可權驗證框，她掃了臉，又輸了一串動態碼。幾秒後，頁面重新整理，防火牆狀態從紅轉黃。
“潮汐盾啟動。”陸深的聲音忽然帶了點電子雜音，像是從水底傳來，“他們在用跳板機打掩護，真實源點藏得深。你那邊所有外聯裝置先離線，包括手機熱點。”
她拔掉路由器電源，換上備用4G卡連線加密網路。電腦右下角時間跳到21:17，倒計時框浮現在主屏中央：**預計主攻波將在25分鐘後抵達峰值**。
“你能反追蹤？”她問。
“已經在做了。”他說，“他們漏了個簽名——用的是‘灰鴉’團隊的老協議變種，職業選手才懂這玩意兒。不是隨便哪個中學生能玩得動的。”
她想起蘇念給的名片還夾在本子裡，剛建立的聯絡群訊息未讀數停在3條。裝置有了著落，路線也理清了，可如果網站崩了，投稿者看不到入口，一切都會卡住。她盯著螢幕上緩慢回升的負載曲線，指節發緊。
門外傳來敲門聲。
她起身拉開貓眼，周硯秋站在樓道燈下，襯衫第三顆紐扣縫著的半截樂譜翹了起來，手裡拎著一個磨砂黑硬碟盒。
“聽說你這邊炸了。”他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陸深在嗎？”
“線上。”她讓開位置，“正在剝離攻擊層。”
周硯秋把硬碟接到主機上，插進一根加密隨身碟，命令列視窗彈出一串引數。“我帶了聲紋鎖模組，可以臨時加一道驗證關卡。就算他們破了前端，也拿不到原始投稿檔案。”
“有用。”陸深聲音切入，“保持這個通道開放，我需要它作為信標。”
三人連線介面在螢幕上分成三塊：林清歌手持日誌截圖標註異常節點，周硯秋部署本地防護協議，陸深則在資料洪流中逆向穿行。二十分鐘後，攻擊流量峰值再次拉昇，警報音短暫響起又被手動關閉。
“找到了。”陸深突然說。
所有人屏息。
“三層代理之後，終端定位在城西廢棄資料中心B區，座標已標記。我截到了一段殘留指令，打包傳你。”他頓了頓，“對方收手很快，應該是察覺到反向追蹤。但這痕跡夠用了。”
檔案下載完成，林清歌點開證據包，裡面包含IP鏈路圖、時間戳對照表和一段二進位制簽名記錄。她另存為副本，重新命名“攻擊溯源_存證01”。
“要不要放出去？”她抬頭看周硯秋，“至少讓大家知道有人想堵我們的嘴。”
“不行。”他搖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工單編號，“這種級別的黑帽操作，背後一定有人買單。我們現在曝光，只會引來更多幹擾。必須走正式流程。”
“你是說報警？”
“不只是。”他已開啟橙光法務系統介面，“申請電子資料保全令，同時提交網信辦備案。我認識經偵支隊負責網路案件的人，現在打電話。”
林清歌看著他輸入聯絡人姓名，又回頭望向螢幕上的影片視窗。陸深的臉色比平時更白，瞳孔邊緣閃過一瞬藍光，像是電流掠過電路板。
“我會繼續盯蹤跡。”他說完這句話，連線中斷，只剩文件列表裡那個剛建立的共享資料夾還在閃爍。
周硯秋打了十分鐘電話，回來時順手擰開她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涼水。“明天上午十點前，警方會派人來做初步取證。法務部也會同步發律師函，要求相關平臺提供賬號實名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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