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零四分，林清歌把那架停在門縫邊的紙飛機輕輕撥進鞋櫃底下。她站起身，衛衣內袋裡的隨身碟貼著胸口，還帶著體溫。窗外學生騎車的聲音多了起來，便利店燈亮著，清潔工阿姨已經收了長椅邊的貓糧盆，花斑貓蹲在欄杆上舔爪子。
她轉身走向舊琴房角落的儲物櫃，從一堆資料線和充電寶中間翻出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面裝著一卷老舊磁帶。磁帶外殼有磨損痕跡，標籤手寫著“教學錄音-2018.3”，字跡是江離的。這是昨晚他縫在校服夾層裡的東西，今天早上她拆下來時，布料邊緣還留著細密針腳。
陸深臨走前說：“這玩意兒能當信用背書用。”
周硯秋只看了眼就點頭：“夠硬。”
她沒多問，現在也不需要知道更多。
七點二十三分，她走出教學樓側門，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她抬手碰了下右耳的音符耳釘，又放下。步行十五分鐘到城西派出所，玻璃門自動滑開，大廳裡已經有幾個市民在視窗前排隊。
接待臺坐著一名穿制服的女警，三十歲左右，正在錄入資訊。林清歌走到她面前，把檔案袋和隨身碟一起放在臺面上。
“我要提交證據。”她說，聲音不大，但清楚。
女警抬頭看了她一眼，接過隨身碟插進專用讀取裝置。螢幕跳轉幾下，彈出加密驗證框。林清歌報出密碼，介面解鎖，主目錄展開：三個資料夾分別標註為【篡改記錄】、【資金流向】、【語音比對分析】。
“這是什麼型別的案件？”女警問，手指停在滑鼠上。
“非法監聽、精神干擾攻擊、偽造輿論事件。”林清歌說，“他們透過公共Wi-Fi注入高頻訊號，造成多人腦波共振不適，同時嫁禍他人制造社會恐慌。”
女警皺眉：“你有材料能證明這些？”
林清歌開啟檔案袋，取出磁帶。“這是早期實驗錄音副本，記錄了一次未授權的資料採集過程，時間戳和聲紋特徵與本次攻擊模式一致。原始錄音已交由第三方機構封存，這個是備份。”
女警調出技術科值班表，按了內線電話：“老陳，來一樓接待室一趟，有個特殊舉報。”
八點零七分，一名戴眼鏡的男警走進接待區，手裡拿著平板。他看了林清歌一眼，先檢查隨身碟日誌，確認無遠端連線記錄後，才打開第一個資料夾。
【篡改記錄】裡是三首歌曲被植入擾碼的前後對比音訊，附帶頻譜圖和雜湊值校驗報告；
【資金流向】顯示一筆來自境外匿名賬戶的資金，在過去三個月內多次打給不同IP地址的技術服務方，其中兩次收款賬號關聯到已被查封的黑產平臺；
【語音比對分析】則將攻擊中播放的合成語音與多個公開渠道獲取的聲音樣本進行匹配，發現其使用了某位已故音樂人未釋出的私錄片段作為基底模型。
“你是怎麼拿到這些的？”男警問。
“我就是被攻擊目標。”林清歌說，“他們試圖用我的作品反向汙染網路節點，但我保留了原始資料包，並逆向提取了控制指令特徵。”
男警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終於點頭：“材料完整，邏輯鏈閉環。我們可以立案。”
八點三十六分，刑偵技術科正式出具《案件受理通知書》。編號：XH-039。受理單位蓋章，承辦人簽字，紙質回執一式兩份。女警將其中一份遞給林清歌，提醒她保留好用於後續跟進。
“我們會聯合網安支隊啟動溯源調查。”男警說，“如果情況屬實，會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林清歌接過回執單，低頭看了一眼。陽光從玻璃窗外斜照進來，落在紙面上，“案件受理”四個字清晰可見。她把回執折成小塊，放進衛衣內袋，位置和隨身碟原來放的地方一樣。
她坐在接待室長椅上，沒有立刻離開。右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偶爾動一下，像是還在敲鍵盤。但她沒再碰耳釘，也沒說話。
大廳里人來人往。一位老人提著藥袋諮詢戶籍問題，兩個外賣員站在門口等接單提示音。空調風吹得頭頂的日光燈微微晃動，在地面投下細碎光影。
九點十二分，技術科辦公室傳出低聲討論。透過半開的門縫能看到幾個人圍在電腦前，指著螢幕上的頻譜圖。有人列印了幾頁報告，用夾子夾好送往二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