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讓某些聲音不再沉默。”他替她說完,聲音低得幾乎融進風裡。
她沒睜眼,嘴角卻揚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睫毛投下的陰影上,又移到她仍貼在耳骨的手指。片刻後,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輕輕碰了碰自己耳骨的位置——模仿她撥弄耳釘的習慣動作。
她懂了。
笑意更深了些。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最後一張照片也幹了。周硯秋取下來,用夾子固定在木框裡,擺在她書桌正前方。畫面是她寫歌時的側影,燈光打在稿紙上,字跡清晰可辨。
“明天繼續?”他問。
“嗯。”她應著,眼睛還看著那張照片。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整理工具箱,髮絲從馬尾裡散出幾縷,貼在頸側。
“我走了。”他說。
“好。”她抬頭,衝他笑了笑。
他轉身推門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清歌坐回長椅,沒開燈。窗外城市的光映進來,照得陽臺像一片浮動的海。她伸手摸了摸右耳的音符耳釘,這一次沒有撥弄,只是確認它的存在。
然後她站起身,把沖洗工具一件件收進帆布袋,動作輕而仔細。空掉的豆漿杯被放進水槽,貝果包裝紙摺好扔進垃圾桶。晾繩拆下,夾子歸位。
她開啟電腦,螢幕亮起的光映在臉上。文件介面彈出,游標在空白頁閃爍。
她敲下標題:《靜默期觀察日記002》。
第一行寫著:“今天有人帶來了光,不是作為武器,而是作為日常。”
她停頓兩秒,刪掉最後一句。
改成:“今天我曬了被子,洗了照片,吃了熱貝果。”
儲存。
合上電腦。
她走到陽臺,推開窗戶。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窗簾猛地一蕩。她望著樓下那條熟悉的小路,路燈一盞盞亮著,照著空無一人的地面。
某個瞬間,她似乎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從對面樓道閃過,動作太快,來不及確認。
她眯了下眼,沒動。
五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平臺通知:您有一條新私信。
發件人暱稱是一串亂碼。
內容只有一行字:“你喜歡的照片,我會毀掉原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