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七分，指揮區的燈還亮著。林清歌把最後一張列印紙放進資料夾，合上封面時發出一聲輕響。她沒再看螢幕，而是將加密隨身碟拔下，塞進衛衣口袋。印表機還在吐出尾頁，紙張邊緣微卷，墨跡未乾。
她起身時，右耳音符耳釘輕輕晃了一下，手指掠過，又放下。這動作很輕，像是確認什麼還在原位。
法律人士從主控臺那邊走過來，西裝皺得不成樣子，手裡捏著平板。他剛看完全部資料鏈，眉頭鬆開了：“時間戳閉環，操作路徑清晰，IP和郵箱繫結一致，電子證據效力沒問題。尤其是那個，社交平臺實名資訊對得上，能作為直接關聯依據。”
林清歌點頭：“可以啟動公開澄清程式了嗎？”
“不止。”他推了推眼鏡，“這種有組織的資料清除行為，已經涉嫌破壞計算機資訊系統，屬於可立案追責的範疇。你現在就可以對外發布說明，我們同步準備材料提交警方。”
她沒說話，只是把資料夾遞過去。對方接過後翻了兩頁，看到末尾的簽名確認書模板，抬頭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公佈？”
“早上九點。”她說，“活動重啟發佈會。”
“當眾？”
“當眾。”
法律人士頓了頓，嘴角揚起一點：“行，我陪你上臺。現場說法，比發通稿更有震懾力。”
林清歌嗯了一聲，轉身走向休息室方向。走廊燈光慘白，照在她臉上沒有多餘表情。昨晚熬到現在，黑眼圈比平時深了些，但她走路依舊穩，一步沒亂。
半小時後，她在後臺小房間換了件乾淨衛衣，拉鍊拉到下巴，帽簷壓低。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安保組發來的訊息：小嫉妒者已確認到場，坐在東側第三排靠過道位置，身邊沒人陪同。
她回了個“收到”，鎖屏，放進口袋。
九點整，會場燈光調亮。主舞臺背景板換了新圖，寫著“創作者交流日·特別說明會”。觀眾陸續入座，有人低聲議論昨天的騷亂，有人說是不是要取消活動，還有人拍影片直播標題寫著“等一個爆瓜”。
林清歌走上臺時，全場安靜了一瞬。她站在話筒前，沒拿稿子，也沒看提詞器。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她開口，聲音平穩，“有人想讓這場活動辦不下去，所以僱人製造混亂，還試圖刪掉所有痕跡。”
臺下有人抬頭看大屏，她已經讓人提前上傳了剪輯好的監控片段——畫面裡三名鬧事者闖入展區，推倒展架，播放刺耳噪音。緊接著切換成登入日誌截圖：昨夜十一點四十二分，一條“遠端刪除/覆蓋”指令從外部發起，來源IP清晰標註。
“這個IP，綁定了一個郵箱賬號。”她停頓一秒。
臺下開始有人刷手機。幾秒鐘後，社交平臺出現熱搜詞條：#微信嫉妒888是誰#。
林清歌繼續說：“這個賬號的註冊人，用的是真實身份資訊。微博暱稱叫‘嫉妒使人進步’，三年前關注過我的第一條動態，評論寫的是‘不過如此’。”
她看向第三排。那人猛地抬頭，臉色變了。
“我不點名。”她說，“但如果你在現場，請你自己站起來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裝置會在事發後十分鐘內執行資料清除命令？為什麼要登出外包賬戶來偽裝身份？”
全場視線齊刷刷轉向東側。
那人坐著沒動，手攥緊了扶手。
林清歌開啟平板，調出法律人士簽署的《證據合規確認書》，投屏展示：“這是駐場法律顧問出具的認定檔案，確認上述記錄具備法律採信效力。目前所有材料已封存，隨時可移交司法機關調查。”
臺下徹底安靜了。
她合上平板，語氣沒變：“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歡我。我十八歲，寫了兩本書，簽了唱片公司，有人覺得我不配。但你不服氣，可以憑作品說話。僱人砸場子、刪資料，算什麼本事？”
還是沒人替那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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