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接過，晶片背面刻著一行小字：**Sound is never ety.**
“它能在48小時內完成適配改裝，裝進你們的裝置。”
“條件是什麼？”
男人看著她：“我要《未癒合》系列全部原始素材的永久使用權，不能加密，不能刪減，不能設訪問許可權。另外，我在 credits 裡署名‘聲音架構顧問’，位置放在你名字下面，音樂總監上面。”
林清歌愣住。
“不可能。”她脫口而出。
“那就沒得談。”男人轉身就要走。
“等等。”她上前一步，“為什麼是永久？這些素材是實錄，不是創作成品，它們包含太多私人資訊——護士的呼吸、病人家屬的沉默、甚至是瀕死患者的心跳。我不能讓這些東西變成公共資料。”
“正因如此我才要。”男人停下，“你說你在記錄‘被忽略的聲音’，但如果連你自己都開始篩選、控制、壟斷這些聲音，那你還算在真實表達嗎？你只是在做另一種包裝。”
林清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不是資本方，也不是競爭對手。”他繼續說，“我只是個做聲音技術的人。我想看看，當一個人真的把‘全部’交出來時，會誕生什麼樣的東西。我不改內容，不商用，不傳播。但我必須能隨時調取原始檔案。”
她盯著他：“如果我拒絕呢？”
“那你只能等市面上出類似產品，至少三個月。”
她低頭看晶片，又想起三院錄音室裡那堆失效的資料。前輩給了資源，合作方批了預算，團隊熬了整夜，就為了這一段實錄。如果現在停擺，不只是專案延期，更是對所有人信任的辜負。
可交出原始素材，等於放棄對創作源頭的掌控。她一直堅持的“用作品完成情緒閉環”，會不會從此變成別人也能介入的開放介面？
她沒簽字，也沒拒絕。
第二天下午三點，林清歌回到公司錄音棚。團隊成員都在等訊息，沒人催，但眼神里都寫著“怎麼樣”。
她搖搖頭：“還沒定。”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她開啟電腦，調出技術協議草稿，游標停在簽署欄。滑鼠指標懸著，遲遲沒點下去。
最後，她點了“儲存至草稿箱”。
晚上八點，錄音棚只剩她一人。其他人都回家了，只有燈還亮著。她戴上耳機，播放今天早上最後一次採集的音訊片段。
十秒靜默。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咳嗽。
接著是椅子挪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深夜醒來，不知道該不該起身。
背景裡，監護儀規律地響著，像心跳，又像倒計時。
她反覆聽了七遍。
直到某個瞬間，她忽然意識到——這段聲音裡沒有語言，沒有旋律，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但它讓人不想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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