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二十三分,林清歌坐在書桌前,牛奶杯底還剩一圈乳白色痕跡。她剛把加熱好的牛奶放下,手指在觸控板上輕滑,開啟加密雲盤,準備上傳昨天整理完的新de。檔名是《靜噪》,編號0826-2,屬於她計劃中“情緒閉環三部曲”的第二首。
游標停在“上傳”按鈕上時,頁面右下角彈出一條系統提示:【檢測到非常規訪問記錄】。
她頓了一下,點開安全日誌。兩行陌生IP出現在凌晨3:17和4:02,登入裝置標識為未知型號,地理位置模糊標註為“城東區域”。更奇怪的是,這些訪問沒有觸發報警機制——她的防護系統設了三層動態驗證碼和生物識別鎖,除非對方知道她的備用驗證路徑,否則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進出。
她調出訪問詳情,發現入口竟是透過一個已被登出的測試賬號:**CT_Test_09**。這個賬號是三個月前某品牌聯名宣傳期間臨時開通的,許可權僅限於檢視釋出進度,合作結束後已被她親手關閉並歸檔。現在它不僅被啟用,還在後臺短暫瀏覽了三個未公開資料夾:《回聲》原始編曲稿、《星塵來信》歌詞草稿、以及一份名為《創作手記01》的語音筆記。
林清歌右手無意識碰了下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指尖傳來金屬微涼的觸感。她沒再猶豫,直接撥通團隊負責人的電話。
“老張,”她說,“馬上召集技術組和運營組,十分鐘後線上會議。我們後臺被人動了。”
十分鐘後,視訊會議視窗一個個亮起。林清歌把日誌截圖投屏,同步播放入侵路徑模擬動畫。技術組的小李皺眉看了兩遍:“這不像普通駭客掃埠。操作節奏太穩了,像是……熟悉我們流程的人。”
“而且他用的是舊測試賬號,金鑰早就失效。”另一人補充,“除非有人提前備份過會話令牌,或者……從內部拿到過授權記錄。”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你是說,有內鬼?”運營組長抬頭問。
“我不確定。”林清歌聲音平,但語速比平時快半拍,“但我記得這個賬號最後一次使用,是程雪那邊協助做預熱物料的時候。她當時要確認釋出時間軸,我給了她只讀許可權。”
名字一齣口,空氣好像沉了一截。沒人接話,但幾個人交換了眼神。
“現在的問題不是誰幹的,而是她想幹什麼。”林清歌翻到下一個頁面,展示近期所有未釋出作品的狀態表,“如果只是偷看資料,沒必要半夜兩點精準切入。她在等什麼?等我上傳新東西?還是……在確認我有沒有留下證據?”
“你懷疑她是衝著毀你來的?”
“她最近完全沒動靜。”林清歌盯著螢幕,“不發歌,不露臉,連社交賬號都停更了。這種沉默不對勁。當一個人突然藏起來,說明她已經在瞄準了。”
會議桌上一片靜默。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深棕色衛衣的袖口上,邊緣泛著淺白的光。
“啟動三級響應預案。”她合上筆記本,“所有未釋出內容暫停外傳,協作平臺全部換密碼,啟用離線編曲模式。另外,設一個輿情快速響應小組,重點盯社交平臺有沒有出現‘創作真實性’相關的關鍵詞。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要不要報警?”
“暫時不動。”她搖頭,“這種級別的操作,警方介入反而打草驚蛇。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戒備,不是反擊。”
會議結束,其他人陸續退出連線。林清歌沒關攝像頭,獨自坐在原位,把剛才的對話又聽了一遍錄音。她開啟一個新文件,寫下幾個詞:**沉默、舊許可權、精準切入、未釋出內容**。然後在下面加了一句:“如果目標是讓我失去創作資格,那下一步不會只是偷看。”
她正準備關機,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私信彈出,來自一個陌生賬號,頭像是純黑背景,暱稱是一串亂碼。訊息只有八個字:
“你真的以為,所有歌都是你自己寫的?”
她還沒來得及點開檢視詳情,訊息就被撤回。下一秒,賬號登出提示跳出來,紅色字型寫著“該使用者已不存在”。
林清歌呼吸微滯,右手再次碰了下耳釘。這次她沒立刻鬆開,而是輕輕捏住那枚小小的銀色音符,像在確認它還在。
她截圖,存進加密資料夾,命名為“預警訊號_01”。然後開啟瀏覽器,搜尋“程雪 最近動態”。結果寥寥無幾,只有兩條娛樂號轉載的舊採訪,配圖還是半年前的紅毯照。
她關掉網頁,望向窗外。天色漸暗,樓下的街道開始亮起路燈。一輛快遞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她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個穿校服的女孩,站在路燈下哼《回聲》的樣子。那時候她覺得,這首歌終於活成了別人的聲音。
可現在,她突然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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