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六分，全網第一道裂痕撕開寂靜。
《破繭之光》播放量破億的提示剛彈出，城市尚未甦醒，某處密閉空間內，平板螢幕正迴圈播放熱搜榜單。畫面定格在“#破繭之光破億播放#”衝上榜首的瞬間，一隻塗著裸色甲油的手猛地合上八音盒，金屬卡扣發出刺耳摩擦聲。
程雪盯著那串不斷跳升的數字，指尖無意識摳進右手指甲邊緣，皮膚泛白，滲出一點血絲。她沒擦，只是把八音盒往桌角推了推，鳶尾花標本散落幾片乾枯花瓣，落在鍵盤F5鍵上——那是重新整理鍵。
“她現在可真亮。”她開口，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亮到讓人睜不開眼。”
陰影裡走出一個人影。銀灰色挑染短髮，襯衫第三顆紐扣縫著半截樂譜，手裡握著一支定製鋼筆。周硯秋站在投影牆前，目光掃過資料流，嘴角微揚，不是笑，是刀刃出鞘前的弧度。
他沒說話，只用筆尖在樂譜空白處畫了個倒置骷髏，線條利落，一筆成形。
“越亮的東西，摔下來才越碎。”他低聲道，筆帽輕敲紙面，“我們不碰作品，我們打人。”
程雪抬眼看他，酒窩浮現，卻未達眼底。“怎麼打？”
“她靠‘真實’立人設，我們就給她造一場‘假的真實’。”周硯秋拉開椅子坐下，開啟加密通訊介面，“找二十個賬號，情緒極端、有暴力傾向，重點滲透粉絲群和演出預約帖。內容要雜，但方向統一：抄襲、精神問題、母親黑料——尤其是實驗室那段。”
他敲下發送鍵，螢幕一閃而逝的指令程式碼迅速沉入暗網。
“別用統一話術。”他補充，“像自發爆發，越亂越好。”
程雪點頭，調出林清歌過往公開行程表，放大最近一條日程提醒：“演唱會籌備會議，上午十點，橙光音樂總部。”她圈出後臺通道與觀眾入口動線圖，指尖停在舞臺邊緣防護欄位置。
“只要有人衝上臺。”她說，“哪怕只是潑一瓶水……她的完美人設就裂了。”
窗外天色微明，灰藍漸染，屋內燈光依舊昏暗。八音盒半開，一朵乾枯鳶尾花從夾層滑落，掉進她掌心。她攥緊，花瓣碎成粉末。
周硯秋收起鋼筆，夾進樂譜本中，起身時看了眼牆上時間：五點西十三分。
“等她走進會場那一刻，風暴己經埋好了。”
鏡頭切換。
清晨六點十七分，鬧鐘響起，林清歌伸手關掉。她坐起身，拉開窗簾，陽光斜照進來，落在鋼琴蓋上，映出一道清晰的反光帶。她穿上深棕色衛衣，習慣性摸了摸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金屬微涼，貼膚回暖。
電腦自動開機，桌面跳出日程提醒：“演唱會籌備會議 —— 上午十點，橙光音樂總部。”
她端起咖啡走向書桌，順手點開瀏覽器。新聞推送彈出標題：《〈破繭之光〉或將開啟全國巡演？粉絲熱議線下見面會可能性》。
她看了眼，嘴角微揚，關掉頁面。
手機震動，工作群訊息刷屏：
【場地初步確認】
【安保方案待審】
【媒體名單己提交】
她沒急著回覆，而是開啟曲目單文件，開始整理演出流程。游標停留在第一首歌名下，《破繭之光》，後面標註“全場大合唱預設”。
她喝了口咖啡，起身拿外套。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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