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學院外平整的石板路，發出單調而規律的“轆轆”聲，漸漸將燈火輝煌的畢業晚會和喧鬧的人聲拋在身後。
裝飾著伯爵家徽的寬敞馬車內，羽毛坐墊柔軟得讓人想陷進去。威廉靠在車廂壁上，眼皮有些發沉。
折騰了一整晚的告白、擁抱，還有切茜婭那幾乎讓他融化的熱情回應，巨大的幸福感過後，是洶湧而來的疲憊。
“少爺，累壞了吧？”切茜婭的聲音像羽毛拂過耳畔。
她緊挨著威廉坐著，沒有半點女僕應有的距離感，自從威廉當眾宣告她是他的伴侶後，她似乎徹底卸下了那層完美的、禮貌的偽裝，尤其是在這隻有他們兩人的空間裡。
她黑色的長髮有幾縷散落在威廉的肩頭，那隻粉色的魔眼在昏暗的車廂光線裡流轉著異樣的光暈，另一隻屬於威廉的黑色眼眸則盛滿了毫不掩飾的依戀。
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氣，混合著夜晚微涼的空氣，縈繞在威廉鼻尖。
“嗯，”威廉含糊地應了一聲，順勢把頭靠在她頸窩裡，聲音帶著些許的倦意，“吉道那小子，最後看我的眼神，嘖嘖，羨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呼…”
話沒說完，威廉一個哈欠就冒了出來。
切茜婭溫柔地笑了笑，她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梳理著威廉有些凌亂的額髮，。
“少爺值得所有人的羨慕。”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滿足感。
“我今晚…真的很幸福。”
威廉在她頸窩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閉著眼嘟囔：“戒指都沒準備好…有點倉促了。回頭得補上，要最適合你的…”
“眼睛…”切茜婭的指尖輕輕撫過威廉閉合的眼睛，那裡是她右眼的粉色魔眼。
“少爺給我的，就是最珍貴的戒指了。獨一無二。”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彷彿在確認一件最神聖的事情。
威廉沒再說話，只是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十指相扣。
切茜婭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嘴角彎起一個甜蜜至極的弧度，也安靜地靠著他。車廂裡只剩下車輪滾動的聲音和兩人交纏的、平穩的呼吸聲。
灰燼城夜晚特有的、帶著淡淡硫磺味的空氣從微微敞開的車窗縫隙鑽進來，卻絲毫衝不散車廂內瀰漫的玫瑰香與溫情。
馬車平穩地駛入伯爵府邸，停在內院門口。威廉幾乎是半閉著眼被切茜婭攙扶下車的。
府邸裡一片安靜，僕人們似乎都已歇下，只有走廊牆壁上鑲嵌的魔法燈散發著柔和穩定的光芒。
“少爺，先去洗漱吧。”切茜婭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她扶著威廉走向他的臥房。
威廉迷迷糊糊地點頭，像夢遊一樣走進盥洗室。
溫熱的水流衝擊著臉龐，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他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扯過毛巾胡亂擦著，準備換上睡衣就一頭栽進那柔軟的大床裡。
什麼修煉，什麼陣法，都見鬼去吧，他現在只想睡覺。
然而，當他推開盥洗室的門，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時，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所有的睏倦如同被一盆冰水澆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切茜婭就站在他房間中央。但她不再是晚會上那個穿著得體學院禮服、氣質清冷的黑髮異瞳美人。
她換上了一套…女僕裝。但絕不是府邸裡其他女僕穿的那種樸素的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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