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永恆。
莉婭微微動了動。她依舊倚靠著威廉的肩膀，淡藍色的眼眸從璀璨的星河緩緩移開，轉向威廉近在咫尺的側臉。月光勾勒出他並不算特別英俊、卻帶著獨特堅毅和沉靜的輪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一個在她心底盤旋了許久、壓抑了許久的問題，終於再也忍不住，如同初生的藤蔓，怯生生地探出了頭。
“威廉……”莉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小心翼翼的希冀，在寂靜的夜色中如同羽毛拂過水麵。
威廉聞聲，微微側過頭，看向她，眼神帶著詢問。
莉婭鼓起勇氣，淡藍色的眼眸深深地望進他那雙異色的瞳孔裡，那裡面彷彿蘊含著星辰大海，也倒映著她此刻緊張而期待的臉龐。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詢問：
“如果……如果切茜婭沒有成為你的愛人……”她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後面的話完整地說出來，“我……我可以成為你的妻子嗎？”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威廉，裡面盛滿了月光揉碎的柔情、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一絲深藏的不安。彷彿一個等待最終宣判的囚徒。
威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看著莉婭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格外認真的淡藍色眼眸，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情意和期待，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個問題，如此直接，如此沉重。
他沉默著。夜風吹拂過玫瑰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彷彿也在屏息等待答案。粉色的右眼中，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光芒流轉了一下，但威廉並未察覺。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複雜的茫然：
“我不知道，莉婭。”他的目光沒有閃躲，坦誠地迎視著她眼中瞬間黯淡下去的光芒。
“我一直……從未想過這些。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如果不是媽媽和切茜婭……”他頓住了，似乎不知該如何措辭。
“我恐怕依舊會拒絕這個婚約……依舊不會在意這方面的事情吧。”
他的回答，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莉婭眼中最後一絲明亮的火焰。
“哦……”莉婭輕輕地應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飛快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如同受傷的蝶翼，在眼瞼下投下濃重的陰影，遮住了眼底洶湧翻騰的失落和……某種驟然亮起的、危險的執念。
她將臉重新埋進了威廉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依賴，也巧妙地隱藏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威廉沒有察覺到懷中少女瞬間黯淡的眼神和劇烈翻湧的心緒。他感受到她重新靠過來的動作，以為她只是失落，心中也湧起一絲歉意和無奈，下意識地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間，笨拙地給予一點無聲的安慰。
然而，在威廉看不見的角度，莉婭埋在他肩膀裡的臉上，那雙淡藍色的眼眸深處，所有失落的陰霾正被一種更加熾烈、更加偏執的光芒所取代！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
‘如果不是媽媽和切茜婭……’
‘我恐怕……依舊不會在意……’
威廉的話語，如同最清晰的魔咒，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意外……下藥……被迫發生了關係……然後……才在意了情感……
那麼……是不是說……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最堅韌、最黑暗的藤蔓，瞬間破土而出，瘋狂地纏繞、佔據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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