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男子面容與威廉極其相似，只是氣質更為冷峻孤高。
黑衣男子淡淡地瞥了震驚的莉莉安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只是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隨即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
他步履從容地走到威廉對面，優雅拂袖坐下，動作行雲流水。
隨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揮，一套古樸雅緻的紫砂茶具便出現在石桌之上，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黑衣男子執起茶壺，為威廉、莉莉安以及自己各斟了一杯清茶，琥珀色的茶湯在白玉般的茶杯中微微盪漾。
威廉側頭對依舊有些發懵的莉莉安溫和道：“先坐下吧，嚐嚐看，這茶應該不錯。”
莉莉安此刻心中彷彿有千百隻貓爪在撓，對威廉的好奇簡直達到了頂點，恨不得立刻揪住他的衣領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搖出來。
但她終究記得場合，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乖巧地聽從建議，在威廉右側的石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杯茶，小口啜飲，一雙粉眸卻不受控制地在那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來回掃視，充滿了好奇。
黑衣男子細細品味著杯中清茗，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黑色眼睛在威廉身上停留片刻，彷彿穿透了時光，看清了本質，這才淡然開口：“我此前一直在疑惑，為何墨雨未曾感應到你的復甦。原來如此……”
威廉因為莉莉安在場，不便言明所有，只是瞭然輕笑，給出了一個模糊卻肯定的回應：“你看得沒錯，正是如此。”
他注意到身旁莉莉安那快要溢位來的好奇，覺得是時候給她一些解釋了，便笑著指了指對面的黑衣男子道：
“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和劍閣的確關係匪淺。這位，並非真人，而是我存在於過去某個時間點的一段記憶投影。”
“記憶投影？”莉莉安粉眸圓睜，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還有，那豈不是說……你，你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了？”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黑衣夜天明（投影）神色依舊冷淡，語氣平鋪直敘：“我僅是他剝離的一段記憶烙印，承載著特定的資訊與使命。至於他本人……”
他目光掃過威廉。
“的確經歷了遠超你想象的漫長時光。”
威廉看著莉莉安那震驚到有些呆滯的可愛模樣，忍不住輕笑調侃，帶著幾分戲謔：“看，我早就說過，我絕不會是你的敵人。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莉莉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大腦卻不自覺地想到威廉和劍閣的關係是這樣，那是不是威廉其實是魔族中的高層？
其中的資訊讓莉莉安一時間有些失神。
威廉見莉莉安暫時陷入了資訊處理狀態，便不再打擾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過去的自己，問出了關鍵問題：“墨雨呢？她現在情況如何？”
黑衣夜天明放下茶杯，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劍身碎了，靈識受損嚴重，至今仍在沉眠中自我修復。每隔一段時間會短暫甦醒片刻。”
“當年那場大戰，最後是靠一具仙級傀儡拼死將你破損的靈魂帶離戰場。本打算尋一處偏僻小世界讓你緩慢復甦靈魂，但途經此界時，被這個世界某個不知名的神明察覺並襲擊。激戰中，你們雙雙墜落於此。墨雨在沉眠間歇，扶持此界魔族發展，為未來積蓄力量。至今，已過去十萬年。”
“十萬年……”威廉聽到這個時間，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這和他從龍天那裡得知的自己“戰死”至今的時間流速似乎對不上？
或許是不同世界間的時間流速存在差異，這裡快了一杯吧。
他不再糾結於時間細節，既然已經確認了墨雨的現狀和位置，那麼接下來，就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了。
黑衣夜天明看著他，主動問道：“你是如何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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