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賀萊士下方,那截灰敗的根鬚所在巖縫周圍,岩石和糾纏的其他根鬚突然自行蠕動、讓開,露出一個僅容青蛙透過的、黑黝黝的狹窄洞口!一股微弱的牽引力從洞內傳來。
賀萊士強忍劇痛和眩暈,四肢並用,從破碎的巖壁上彈跳而起,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洞口!
嗖!嗖!嗖!
數道根鬚帶著腥風,如同標槍般疾射而來,卻被突然出現的木藤所攔住。
根鬚被打歪,狠狠紮在賀萊士身旁不遠的位置,岩石被輕易洞穿!
賀萊士險之又險地鑽進洞口。
在進入前的最後一瞥,他看到整個洞窟底部已被毒霧和狂舞的觸手充斥,水位幾乎淹沒了肉瘤的一半,魔法陣的光芒在毒霧中詭異地閃爍著,而那截給他傳訊的灰敗根鬚,在阻攔過後被其餘根鬚纏住,被撕碎斷裂、化為飛灰。
這一幕,讓賀萊士心中一痛。
但來不及傷感,洞口在他進入後迅速被後方湧來的根鬚和碎石重新封堵,將恐怖的嘶吼與抽擊聲隔絕在外。
眼前是一片絕對的黑暗,只有腳下一條極其狹窄、向下傾斜的天然岩石通道。
通道內瀰漫著泥土和根鬚腐敗的淡淡氣味,但相比外面那令人作嘔的混合臭氣,已算清新。
那股來自守護者最後提供的微弱牽引力依舊存在,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賀萊士不敢停留,沿著通道拼命向下跳躍、爬行。
通道時寬時窄,有時需要擠過僅容身體的石縫,有時又突然開闊,出現岔路,但那股牽引力總能指引他選擇正確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巨樹殘留的主根形成的天然管道中穿行,遠離那個恐怖的地下洞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又或許漫長如幾個時辰,在黑暗中失去時間感的賀萊士,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不是瑩綠或暗紅的光,而是……自然的、灰白的天光!
通道到了盡頭。
出口被密密麻麻的枯藤和根鬚遮擋,但縫隙中透出的光亮和隱約傳來的風聲,明確告訴賀萊士——
他出來了!來到了城外!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枯藤,鑽出洞口。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廢棄花叢,殘破的石雕半埋在雜草中,乾涸的噴泉積滿落葉與乾枯荊棘。
而他鑽出的地方,正是一口早已乾枯、井壁爬滿枯藤的深井底部。
賀萊士跳出枯井,落在鬆軟的泥土上。
回頭望去,王城那高聳的、被荊棘纏繞的城牆在遠處矗立,在灰暗的天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而他所在的位置,正如守護者所說,在王城外,一片遠離主道的荒僻之地。
成功了,他逃出來了。
但賀萊士沒有絲毫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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