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王宮廚房工作的廚娘瑪莎，那個總是偷偷給衛兵們多塞一塊麵包的善良婦人；
從前在王宮圖書館擔任管理員的艾伯特學士，那個知識淵博、總是耐心解答年輕人疑問的老學者；
還有……那些參加成人禮孩子的臉。
那些為了喚醒公主而被送入王宮深處的孩子們。
此刻，他們的面孔在那隻夢魘造物表面扭曲、哀嚎、咒罵。
“我……我只是想救她……”羅斯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連貫，“我只是想讓她醒過來……讓玫瑰王國……回到從前……”
“用整個王國陪葬的方式嗎？”庫珀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狼族特有的壓迫感，“用你子民的血肉和靈魂？”
“閉嘴！！你懂什麼！！！”羅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但很快被更深的痛苦淹沒，“德洛麗絲……她是古樹賜予我們的希望……是玫瑰王國最後的守護者……我不能……我不能讓她就這樣消失……”
“她已經消失了十年。”古德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依舊堅定，“而你，正在用她的名義，毀滅她曾經想要守護的一切。”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羅斯的雙眼：
“我進入過老棟樹的夢境，看到了玫瑰古樹的記憶碎片。我看到了百年前肖與古樹的交易，看到了十年前德洛麗絲與永眠的契約。”
羅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怎麼可能……”
“她用自己的永眠，換取永眠暫時放過玫瑰王國。”古德的聲音清晰地穿透戰場的喧囂，“她以為犧牲自己就夠了。但她低估了永眠的貪婪，也低估了伯特倫的狡詐——”
“我知道！！！”羅斯猛然打斷他，聲音撕裂般響起，“我知道！！！我知道她做了什麼！！！我知道她是自願的！！！可是——”
他的聲音驟然哽咽，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可是那是守護者的女兒啊！也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永遠沉睡在冰冷的夢境裡？！
十年……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她能醒過來，讓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哪怕……哪怕是我的靈魂！”
“所以你就相信了伯特倫的謊言。”古德的語氣沒有憐憫，卻也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冷靜，“他用‘喚醒德洛麗絲’的希望在吊著你，用‘讓玫瑰王國重現榮光’的幻夢在麻痺你。而你，選擇相信了他，選擇忽略那些越來越明顯的異常。”
古德指向正在與夢幻造物廝殺的荊棘守衛。
“看看你周圍！看看那些被永眠侵蝕的造物！看看那些已經死去人和死戰不退的戰士！這就是你想要的美好未來嗎？！”
羅斯沉默了。
他跪坐在廢墟之中，目光失神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荊棘宮殿的虛影在天空中緩緩旋轉，永眠之鄉的投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與現實融合。
那些夢幻造物在街道上肆虐，變異花鼠在廢墟間穿梭，而原本應該守護王國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被永眠同化。
“我……錯了？”羅斯的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我……真的錯了？”
“你其實早就知道答案。”古德平靜到有些冷漠的聲音傳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