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來到了第三天傍晚。
暮色從林梢沉下來時,小木匠把工具從棚子裡搬到了院子裡。
斧頭、鋸子、鑿子,他一把把拿起來,在袖子上蹭掉沾著的木屑和灰塵,用舊布裹好,碼進那隻洗得發白的布袋裡。
那把亮銀色的刻刀被他單獨抽出來,就著天邊最後的光線舉到眼前,眯著眼看了看刀刃。
刃口泛著一道細長的亮光,他拇指在刃面上輕輕推了一下,確認鋒利度,然後收回腰間的皮套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只有半個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穿了一根皮繩,皮繩下端繫著一顆狼牙,已經磨得圓潤髮亮。
他把木牌在掌心裡掂了掂,又低頭看了一眼,才和刻刀一起放在門檻上,轉身繼續整理別的東西。
小紅帽從廚房視窗探出頭,看到他的背影在暮色裡彎著,布袋裡的工具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晚飯的香味從屋裡飄出來。
菜湯在鐵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她切了幾片醃肉丟進去,油脂在湯麵上化開,浮起一層薄薄的油花。
她又把早上剩下的半塊黑麵包切成厚片,擱在爐邊的烤架上,麵包皮慢慢變得焦脆,散發出麥子烤過的香氣。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門口,身子斜靠在門框上。
“小木匠,吃飯啦。”
小木匠聞聲回頭,應了一聲,把最後一把鑿子塞進布袋口,在桶邊蹲下洗了手。
水珠順著他手指滴落,他在褲子上隨意蹭了兩下,起身走回門檻邊,彎腰撿起那把刻刀和木牌吊墜。
他站在門檻上,低頭看了看那塊木牌,手指在狼牙上緩緩摩挲了一圈。
那顆狼牙顏色泛黃,尖端磨得圓潤光滑,上面還刻著幾道細小的符文。
他看了一會兒,才小心地把它們收進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放好。
然後他拎起布袋,走進了屋裡。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桌邊。
燭臺上的蠟燭已經點起來了,火苗輕輕晃動,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一明一滅地晃著。
菜湯冒著熱氣,烤麵包的焦香混著醃肉的味道,在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小紅帽盛了兩碗湯,一碗推到小木匠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這邊。
她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小木匠也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勺子在碗沿上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小紅帽又喝了兩口,放下勺子。
她沒立刻說話,而是看著他喝湯的樣子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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