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六被點破,乾咳兩聲掩飾尷尬,連忙道:“是是是,城主明鑑。小的……小的就是覺得,那些動輒毀天滅地、統治星域的大人物的事情,離咱們現在每天抓小偷、調解糾紛、管理交通的日子太遠了,有點……有點不真實。”
“接著說,那老頭還說什麼了?尤其是關於我們道路的。”
胡小六收斂神色,努力回憶著洪舒量那番長篇大論的後半部分,繼續轉述:
“那洪舒量還說……如今整個渾靈界執行的倫理綱常,修煉體系,資源分配,都是無數先賢大能,歷經無數歲月,嘔心瀝血,為我渾靈界眾生量身定製的最佳規則,是維繫整個龐大世界穩定執行的基石,不容篡改,不容置疑。”
“如今城主您……走的是與先賢大能、與禮殿制定的無上禮法,完全背道而馳的道路。”
“而且……而且咱們牧城的居民,還因為您這條‘錯路’,過上了……嗯,用他的話說,‘虛假的繁榮’日子……”
說到這裡,胡小六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眉頭緊皺,似乎自己也覺得這話極其彆扭,與親眼所見的事實嚴重不符。
“他說,這種行為,非常的……危險。是在玩火,是在動搖整個世界的根基。”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真實的困惑與一絲憤懣:“城主大人,您說他們這些高階修士,是不是修煉把腦子修壞了?
或者說,都這麼……自以為是?
小的聽到這裡,又有點迷糊了。咱們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讓每個人都有機會修煉,怎麼就成了危險了?”
李遊面色平靜無波,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繼續。”
胡小六想了想,道:“後面就沒什麼新意了。大致意思就是,選拔賽的時間流速已經被那個包寧長老固定了,再過五十年左右,最多八十年,這個陣法就會結束。”
“他們四十六城現在人口很多,實力很強,資源無限。如果咱們非要開戰,會死傷無數,血流成河,也會影響城主您收集那個什麼……信仰之力。”
“如果不開戰……不如現在投降,還能給那些幕後大人物留個好印象,將來……或許還能有條活路。”
轉述到最後,胡小六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與不甘。
李遊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語氣平淡:“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繼續留意邊境動向,按既定預案處理,不必主動挑釁,但若有人敢越界,依律拿下。”
“是,城主。”胡小六躬身行禮,退出了空中別墅。
乘坐上自己的專屬飛行器,胡小六臉上的恭敬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他望著窗外繁華似錦、生機勃勃、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希望與活力的牧城,喃喃自語:
“城主大人……小六確實不懂那些高深的大道理,也不知道什麼天宮聖地到底有多厲害。”
“但以小六這幾十年來親眼所見、親身所感……從當年一個吃不飽飯、穿不暖衣的混混,到今天能管理這麼大一座城市的安全……您走的這條路,讓無數像我一樣的普通人有了尊嚴……這絕對沒有錯!”
“您……難道真的會因此,停下腳步嗎?”
……
空中別墅,核心密室之內。
李遊盤膝而坐,身下是以極品靈石勾勒出的聚靈陣。
周遭精純至極、幾乎化為液態的天地靈炁,如同百川歸海,受到他體內那獨特存在的無形牽引,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
他的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內視自身。
丹田之內,景象早已與所見的所有金丹修士,以及元嬰修士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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