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呼吸聲也似被隔絕,連塵埃都停止了浮動,久久無法流轉。
身側的翁皓勳只覺胸口發悶,喉嚨發緊,一股窒息感順著鼻腔湧入肺腑,讓他忍不住微微佝僂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死寂在屋內蔓延,直到……
“嗡——!”
一聲極其細微的震動聲陡然響起,如同蚊蚋振翅,又似絲線繃緊後的輕顫。
這聲音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翁皓勳凝神細聽,卻再也尋不到半分源頭,只覺得那震動彷彿是從骨髓深處傳來,讓他渾身泛起一陣細密的寒意。
他心頭一緊,剛想轉動眼珠探尋究竟,身前的顧玉體內,陡然爆發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強勁波動!
那波動裹挾著精純的靈氣,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以顧玉為中心向四周狂湧而去,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噠噠”作響,杯中的殘茶濺出幾滴,在桌面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六骨境…!?不對…這氣息…遠超六骨境!”
翁皓勳臉色驟變,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他被這股攀升的磅礴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雙腳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半步,本能地猛地回頭,目光在屋內瘋狂逡巡,急切地尋找著可供逃離的出口。
這裡是京都,皇權腹地,秘衛遍佈,眼線如林!
如此驚世駭俗的靈氣波動,無異於黑夜中的明火,必然會在瞬間驚動各方勢力。
翁皓勳心臟狂跳,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糟了!秘衛怕是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自己若是被拿下,此番怕是插翅難飛!
好半晌,顧玉才從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量衝擊中緩過神來。
他身形微微晃了晃,原本銳利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對著驚慌失措的翁皓勳緩緩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驚慌。
只是他的語氣裡,已然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彷彿剛才那股力量的爆發耗盡了他不少心神。
“無妨。”顧玉聲音微啞,緩緩開口。
“院內早已刻錄下隱匿靈氣的聚靈陣,別說區區秘衛,便是修為聖人親臨,也探察不到此處的異樣。京都那些人,找不到這裡的。”
說罷,他竟起身朝著青牛拱手鞠躬。
“前輩好手段,儘管如您所言,這東西無法解決我目前的困境,卻也是雪中送炭了,只是不知道…”
青牛哪裡不清楚對方心中的打算,當即回絕道。
“不用想了,此法只能生效一次,若是強行再用,只會讓你的情況更加糟糕,全無迴轉的餘地。”
“…”顧玉頓了頓,似乎在心中權衡什麼。
緊接著,他的腰背壓得更低了些。
“還請前輩贈我,若事不可為,我當如最後一盞燭火,也不願倒在黃金錦緞中!”
青牛垂目看著顧玉,微微搖頭,語氣中頗為無奈。
“罷了,你們都是一個樣子,執念只會吞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