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圖，成仙途》第768章 二極四海八荒(1)

“怕是，跑不掉了！”不聽嘟囔了一聲，一貓一人便被捲起的風，瞬間吸了進去。沒有之前穿過空間隔膜的感覺，若非前方能看見兩盞橘黃色的燈籠，周圍漆黑的一片看上去就好像自己仍在青牛山的樹林中。那燈籠光比松明火苗更柔和，卻透著股浸骨的涼，光暈邊緣總在微微抽搐，像被無形的手反覆掐滅又點燃。雲奕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狸花貓，貓突然炸起尾巴，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呼嚕——不是尋常的愜意聲響，倒像老和尚唸經時的喉音震顫。“不對勁雲小子！那東西…”風驟然停了。兩盞燈籠卻開始緩緩靠近，拖出兩道扭曲的光痕。雲奕想要後退，卻發現根本不是對方在靠近，而是自己朝著前方滑去。腳下傳來咕咕咚咚的聲音，那觸到的不是腐葉，更像是散落堆砌的白骨，兩側似有石壁，縫隙裡滲著潮溼的腥氣，混著若有若無的紙錢灰味。他忽然想起茶館說書人鬼怪故事裡常說的。“黃燈籠引路，不是陰差便是惡鬼。”不聽張口，長歌劍被它吐了出來。利刃出鞘，雲奕朝著前方的兩盞燈籠揮砍而去。“叮！”清晰的碰撞聲，像是撞上了石頭。那兩盞橙黃色的燈籠忽明忽暗，看上去搖搖欲墜，即將熄滅。“哞！”低沉的獸吼震得石壁簌簌掉灰，兩盞燈籠突然定在半空，橙光裡漸漸浮出血色紋路，像有無數細蛇在燈油裡扭動。腥氣陡然濃郁，混著一股腐朽的草屑味撲面而來。雲奕抬眼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燈籠後方的黑暗中，一對彎曲的犄角正緩緩浮現，角尖掛著的鎖鏈拖過石壁，劃出刺耳的刮擦聲。“乖乖！牛頭！”不聽也微微張著嘴巴。“那馬面…”果不其然，就在這顆腦袋後面一點，馬頭慢慢彈了出來。“…”雲奕一愣，看上去神情自若，實則心裡早就亂了方寸。地府陰差，牛頭馬面，那是小時候就聽過的傳聞。儘管修行之後，以為不過是兩位精怪或是鬼修，可是在此刻的環境下遇見，本能的感到恐懼。不同於雲奕，不聽看見精怪則是一種興奮的狀態，畢竟它們算是同類。精神力鋪蓋過去，它立刻發現了異樣。“雲小子，這牛馬不一樣。”“不一樣？！”“對，馬不行！”不聽這麼一說，雲奕這才察覺到，那個馬面看著普通，似乎沒有一點靈性。只不過前方傳來的氣勢著實厚重，以至於雲奕也無法清楚的判斷。“你這麼一說，好像看著有些面熟…”雲奕喃喃，突然看見馬兒前蹄上的東西，眼前一亮。“這不就是疤臉剛才所駕馭的馬匹嘛？”說著，他咬牙切齒，怒目而視。“居然敢戲弄小爺我！”長歌劍上的靈氣被啟用，雲奕瞬間斬出一道帶著紅光的劍氣。劍氣尚未擊中，那馬面已然後退，重新藏入黑暗之中，倒是那個牛頭張開嘴。“呼。”激烈的風吹得雲奕險些跌倒，散落地上的東西也在咚咚碰撞，至於劍氣，竟被對方一口氣，撕得四分五裂。雲奕看似魯莽，實則出手留了分寸，也試探出來對方的深淺。“是真大妖！”他出聲的剎那，不聽突然弓起身子，從雲奕身上一躍而起，前爪指向燈籠上方。“喵 ——”就在它的爪子觸碰到牛頭的瞬間，空氣突然凝固，所有人的動作都被定格。雲奕只覺得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片刻的功夫，自己的面前竟然出現了一座八角小亭。亭中空無一物，甚至看不見桌椅。“叮鈴 ——”簷角銅鈴突然輕響，打破死寂。雲奕猛地抬頭，只見亭外景象竟在鈴音中凝實：河水泛著粼粼波光從山丘下蜿蜒而過，對岸的炊煙裊裊，連風中的檀香味都清晰可聞。可當他眨眼欲看清時，這一切又像被揉碎的倒影般消散，只剩白茫茫的混沌。沒瞧見不聽的蹤跡，雲奕便知道自己的處境。“這是... 幻境。”“不行！不聽沒有修為，我必須馬上出去，它一隻貓應付不來的！”眼前只有那座八角小亭，如果存在破局之法，也必然與之有關。雲奕抬腳想要靠近，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鐵水一般沉重，自己險些跌跪在地上。“只是精神層面的效果，並非真正的重量！”他嘟囔著，儘管心裡清楚，一時半會兒還是無法抵消，只能硬生生地拖著雙腿前進。“呼呼！”雲奕喘息著，踉蹌著扶住亭柱，掌心觸到的木紋帶著異樣的溫潤，不似尋常木材的冰涼。“在哪？錨點在哪兒？陣眼在哪？”他有些急躁，一遍一遍的用目光搜刮。八角小亭仍是空蕩蕩的，就連簷角掛著的銅鈴也不再發出聲響。--不聽抬起爪子，試探著，直至確認腳下踩著踏實，這才慢慢來到亭中。“居然是本大爺都沒能防住的手段。”它打量著八根柱子，喃喃自語。“這地方，怎麼看著有些眼熟…”說著，不聽沒忍住，伸出爪子，就在柱子上扒拉。柱子沒有想象中結實，上面留下了交錯的抓痕。“叮鈴 ——”簷角的銅鈴響起。這是第二聲了。不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沒有理會。它搖晃著尾巴，“看樣子，雲小子應該也中了招，那牛頭到底什麼來路。”在亭中漫步，不聽的狀態看著十分愜意，根本不像是被困在幻境中。“嘖，雖說瞧不見錨點或是陣眼，可著實有些無聊。”“叮鈴 ——”銅鈴響了第三聲。不聽仍是瞥了一眼，沒有理會。--雲奕盤膝坐在亭子頂上，懷裡正是那枚掛在簷角的銅鈴。他做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嘗試，可仍沒得到絲毫進展。“難不成，我要將這亭子給拆了？”雖是一閃而過的想法，雲奕卻表現出躍躍欲試的狀態。--“叮鈴 ——”銅鈴響了第八聲。不聽將自己蜷成一團，閉著眼，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銅鈴搖晃著，縱使沒有風。空氣中慢慢瀰漫著一股奇特的味道。一時間，八角小亭的每一個簷角，同時出現了一枚一模一樣的銅鈴。“果然是，二極四海八荒…荒亭！荒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