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圖，成仙途》第770章 誤打誤撞(1)

終於，在不聽費了些功夫，用尾巴一字一句的講述著幻境的來歷，雲奕再也繃不住了。他握著銅鈴，或者說荒鈴的手微微顫抖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卻無法從中看出任何符號文字，也感受不到半分精神力或是靈氣。至於鈴聲，他搖晃著倒是能發出叮叮響的動靜，可聽上去，總能發現缺少了什麼，似乎是一種神韻。不聽也便是無可奈何，畢竟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求，在它的記憶中，也沒什麼特別的印象。“這是幻境，你所能看見的東西，無論是荒鈴還是荒亭，都不是在這兒真實存在的，不必如此…”可惜，勸導並不能讓雲奕冷靜，更何況對方的注意力也不在它身上。--左麟指尖的訣印驟然凝滯，凝練的精神力如蛛網般在松濤間反覆掃過，卻只觸到滿鼻松針的澀味，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方才那道若有若無的古樸氣息，竟像被山風捲碎般消散無蹤，連指尖殘留的靈力震顫都在迅速衰減。“不對勁。” 他低聲道，右手悄然按向腰間，“尋常修行者縱是刻意斂氣，也會洩出絲絲，這東西倒像……”“像憑空冒出來的鬼魅？” 謝思逸接過話頭，腰間橫刀已半出鞘，寒芒映著他沉凝的側臉。他思索著，當即擺擺手。“小心些，聽那些人說，青牛山土匪頭子也是個修行者，雖不知修為如何，也莫要大意。”話音未落，西側密林突然爆出一陣脆響。七八道黑影踩著斷枝躍出，勁裝外罩著鞣製的獸皮而非甲冑，這使得他們行動更加靈活。謝思逸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左麟，低聲道。“若是遇見這種情況，秘衛可有辦法？”後者雙眸一閃，遲疑片刻，這才緩緩回應。“自然是有的，恕在下無法細說，我雖願意投效武威王，卻也牢記秘衛對我的恩情。”說著，左麟與謝思逸四目相對。“就目前的局面，單憑我一人，也無計可施，言盡於此。”謝思逸微微頷首，表情看不出喜怒。--心中計算著，大約又過去了半個時辰。找不到荒亭、荒鈴上隱藏的古老文字，雲奕也沒有白白浪費時間。既然是精神力幻境，無法吐納，那就想辦法來增強自身識海的強度和精神力修為。冥想？雲奕嘗試了，結果倒是出乎意料，他無法進入冥想狀態，也無法臨摹觀想圖。思來想去之間，他指尖摩挲著荒鈴留下的冰涼觸感，突然想起之前幻境萃取被困者神魂之力，再用這些力量編織牢籠的事情。“是個辦法！”有了想法，雲奕立刻開始嘗試。他將荒鈴重新掛在荒亭的簷下，銅鈴與木簷碰撞發出細碎聲響，在空寂幻境中格外清晰。隨後盤膝坐在亭中青石上，刻意散去精神力的表層禁錮，就像主動為獵手敞開門戶。無需刻意的收斂自身精神力，任由其在周身飄蕩。不過數息，早有準備的雲奕便察覺到異樣。一縷比髮絲更纖細的牽引力自荒鈴內部滲出，正順著精神力的軌跡攀援而上。精神力被外力牽引著，開始剝離自身，儘管起初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但當他集中意念內視時，卻見識海邊緣正泛起細碎的光塵。雲奕不驚反喜，舌尖輕抵上顎。“精神力不比靈氣，這種手段當真詭譎難防。”“果然可行。” 雲奕嘴角勾起弧度。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次 “剝離——回收” 的迴圈，都讓識海泛起漣漪，原本滯澀的精神力竟泛起了微光，顯然幻境對於修為的增長是有作用的，而且比想象的更好。但變故也隨之而來。當迴圈進行到第五次，精神力被回收時，荒鈴突然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尖鳴。簷角的陰影中滲出縷縷黑氣，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瘋狂撲向亭中盤膝的身影。雲奕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幻境似乎察覺到了 “獵物” 的反噬，開始動用更兇狠的手段 —— 那些黑氣中，分明裹挾著一些陰毒的念頭。“這是…”雲奕當即意識到，那很可能是往屆被困者殘留的神魂碎片，死亡之前所遺留的，大多是各種負面的執念，一旦被侵入識海，恐怕會引發意識混亂。外部的精神力已然被侵蝕汙染，他無法將其收回。可這些本就與他同源的精神力，竟主動朝著他聚攏而來。雲奕催動剛剛凝練的微光，在識海壁壘上凝結出層淡金色的防禦層。黑氣撞在防禦層上發出滋滋聲響，如冰雪遇火般消融。看似達到一種平衡的狀態，雲奕仍發現了防禦層也在被黑氣消融。“淦！玩火自焚了！”不聽也瞧見了變故，它也意識到雲奕之前的所作所為。“敲鈴！快敲荒鈴！”不聽叫嚷著，又搖晃著尾巴。但云奕已經被黑氣包裹，本就聽不見這裡的聲音，根本沒注意到不聽的提醒。淡金色防禦層表面的滋滋聲陡然變厲，如熱油潑雪般的消融速度肉眼可見。雲奕識海深處傳來細密的碎裂聲，那層凝聚著微光的壁壘已爬滿蛛網裂痕，最薄弱處竟滲出縷縷黑氣，順著他的眉骨蜿蜒而下，留下灼燒般的刺痛。“該死！” 他咬緊牙關催動殘餘精神力，卻發現那些被汙染的同源之力此刻像瘋長的藤蔓，一邊纏繞著黑氣試圖淨化，一邊又將更多陰毒念頭拖入識海。某個瞬間，一團黑氣在防禦層上炸開，無數細碎的畫面如走馬燈般撞入他的意識。那是個身著青衫的修士，正和此刻的他一樣盤膝而坐，最終被黑氣啃噬得只剩白骨，臨終前的絕望嘶吼裡，反覆唸叨著什麼。…「炎爐裂石迸星芒，赤鐵熔流映壁霜」不知為何，雲奕喃喃自語。“叮！”像是鈴聲，又像是，打鐵的動靜。“叮！”…「巨錘起落千鈞力，雷震砧心淬火光」心跳聲變得清晰，明明是精神力的幻境，雲奕卻好像感受到了體內的溫熱，那是靈氣流轉的狀態。…「初鍛渾筋如伏虎，再敲瘦骨漸成梁」不是溫熱，雲奕感受到自身被投入了火爐之中，不，是體內點燃了一個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