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圖，成仙途》第774章 睜眼(1)

只是不知為何，哪怕是深夜，雲奕竟在一瞬間感覺到又暗了幾分。夜風突然凝滯，連蟲鳴都戛然而止，彷彿天地間的光都被抽離了些許。緊接著，一道黑影突然憑空出現。不是躍出，不是飄來，竟似從墨色中直接滲出來的，袍角垂落時帶起的風都泛著冷意。他速度快得超出視物極限，在場諸人只覺眼前一花，那道黑影已立在三丈外的老樹下，以至於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錯愕間連呼吸都忘了調勻。黑影頓了頓，似乎是在適應著什麼。左麟目光呆滯了剎那，後頸的寒毛卻猛地豎起，反應迅速。他不清楚謝思逸帶來的這些人有怎樣的手段，也沒想過指揮他們，自己則騰身而起，丹田內力已如潮水般湧至掌心。“嗤” 的一聲輕響，掌中竟凝出半尺長的流光，形如短劍卻無實體，一記流霞指勁，直射黑影背身大椎穴。黑影身輕如燕，腳下帶風，足尖點過的草葉竟未彎折半分，真如踏葉而行的鬼魅。攻擊來得迅猛如電，他卻似早有預知，不緊不慢地轉身，黑色的衣袖隨意一甩，一縷紫煙便悠悠飛出。那煙非比尋常，初時細如髮絲，遇風卻驟然膨脹，泛著細碎的鱗光，竟有幾分水墨暈染的意境。“砰！”流光撞上紫煙的剎那，未聞金鐵交鳴，反似水珠墜入棉絮。左麟只覺掌心一空，凝聚的內力竟被那紫煙生生吸滯，跟著一股柔勁反彈而來，震得他踉蹌後退三步，氣血翻湧不止。黑影抬眸淡淡瞥了左麟一眼，眼瞳深不見底，沒有殺意，沒有輕蔑，甚至沒有半分情緒，彷彿眼前的人不過是擋路的石子。他指尖微捻，那縷紫煙便如活物般盤旋迴落，繞著他的手腕凝成細環，隱約可見煙中藏著極細的銀色粉末。“流霞指勁需配丹霞內功方得精髓，你內力滯澀，白費了好法門。” 黑影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珠落玉盤，字字清晰傳入左麟耳中。“…！？”在左麟錯愕驚訝的時候，黑影再度朝著遠處離去。那些站在青牛山林中的“士卒”，也有了反應，每個人身上盪漾起靈氣，震動的頻率相同，罩在周圍的法陣立刻生效。黑影的黑袍在法陣靈光中獵獵作響，卻連發絲都未曾飄動。他行至法陣邊緣時，右腳看似隨意往前一邁，雲奕忽然覺得眼前的光影微微扭曲，彷彿隔著一層水波看東西。那本該堅如磐石的靈氣網竟如薄紙般向內凹陷，形成一道恰好容一人透過的弧形缺口，缺口邊緣的符文在接觸黑影的瞬間便黯淡消散，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激起。“…那是，空間法術的手段？”雲奕使勁眨了眨眼，看得有些愣神。只不過以他的修為和眼光，根本瞧不出端倪。更詭異的是，法陣的靈氣柱仍在勻速震動，顯然並未察覺防禦已被穿透。“不是。”不聽的回答很是堅定。“他並非是施展了某種空間法術打開了封鎖靈陣，而是將自己虛無化，或者更直白一些，將自身處於「虛」的存在，過渡到「虛」的狀態，以至於讓陣法無法感知他的存在。”“介於「虛」與「虛」之間的狀態？”雲奕想起了之前不聽的解釋，正驚訝於黑影的手段，又再一次的被不聽推翻。毛茸茸的尾巴用力的甩了兩下，看樣子內心也並不平靜。“如果本大爺看得不錯，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將自己變成了「虛」的狀態，一種，能夠轉換虛實的手段？！”它小聲嘀咕著，竟忘了傳音，而是開了口。“怎麼會，這可是動搖根基的「規則」，怎麼會被掌握的？”突兀的聲音摻雜在呼吸聲中，驚醒了眾人。--謝思逸深吸了一口氣，他並不能像對方那樣消失，在這樣一個未知的地方也不敢貿然深入，生怕自己掉入別人設下的陷阱。況且剛才進入此間後的幻境，仍讓他心有餘悸。就是不知道為何，幻境會突然崩塌，使得他輕鬆脫困，卻又因為前路上的靈藥粉末耽擱了些時間。現在想來，恐怕都是那個黑影的手段。謝思逸垂目看向光斑之中那座水牛形狀的石頭，兩個牛角上似乎都有東西留下的痕跡。“…”他頓了頓，回憶起黑影的動作。“難道說這裡原來有兩件寶貝？都被賊人奪了去？！”越是這般想，他越是惱怒，握緊拳頭敲了敲“牛頭”。“咔咔。”驟然響起的聲音讓謝思逸警醒，他連連後退，這才注意到，是牛形石頭上的青苔，不知為何裂開。然後一息的功夫，一雙鋥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青牛站了起來，儘管身上滿是開裂的青苔。“完了…”謝思逸一拍腦門，“怎麼又觸碰到幻境了？”他擺擺手，深吸一口氣，正思索著，要如何應對的時候。“凡人，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儘管繁複的音節無法聽懂，但謝思逸腦海中就這麼閃過這樣一個問題。作為一名軍隊出身的高修，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這位…前輩，您…”他當然意識到自己並非幻境之中，眼前能夠口吐人言的青牛，必然是某位大妖，縱使感受不到對方的修為，也不見對方幻化人形。青牛撇嘴，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問題。“現在是什麼時候？”“應該，是到丑時了吧。”“…”青牛嘆了一口氣，蹄子朝著地面踏去。--左麟突然倒抽一口冷氣，他埋在土裡的木牌正發出刺耳的蜂鳴，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這又是什麼？”就在他不解之時，謝思逸的半個身子，憑空鑽了出來。“我還沒有啟用陣法…你為何能夠出來？”謝思逸神色有些不自然，並沒有回答，而是任由自己被擠了出來。左麟剛想再問兩句，卻發現那扭曲的空間並沒有消失，隨後，一對牛角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