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人群中傳來陣陣倒抽冷氣的驚呼,雲奕才回過神來,慌忙轉動脖頸,堪堪換了個側方視角。
這個角度恰好能瞧見張恩的半張臉,他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浸溼了衣襟,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噙著一抹雲淡風輕的淺笑,神色從容得彷彿方才不過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撲通!”
一聲悶響陡然傳來,站在張恩面前的鐵杉河直挺挺地重重倒在地上,四肢癱軟,宛如一尊斷了線的木偶,毫無掙扎之力。
若非瞧見他胸口仍有微弱起伏,證明尚有一口氣在,雲奕幾乎要以為這廝已被張恩一招斃了性命。
“怎麼…做到的…”
雲奕怔怔地直起身子,嘴巴微微張開,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竟發不出半點聲響,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瘋狂盤旋:“這人莫不是扮豬吃虎的頂尖高手吧!”
此時邵陽昊不在場,撼山王帶來的親衛軍見狀,當即快步登臺,兩人一組架起鐵杉河的胳膊,將他拖死狗一般抬了下去。
一時間,看臺上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鼎沸不止。
不少人拍著桌子叫罵,斥責鐵杉河空有虛名,連帶著惠山派也被一同貶低,直言這所謂的名門正派,不過是徒有其名的草包勢力。
那些叫的最兇的,怕是壓在鐵杉河身上不少銀錢。
不同於這些人在發洩著情緒,所有候選者在這一刻全部確定,目光默契的都落在張恩的身上。
同時,雲奕也察覺到不少朝著自己這邊掃來的觀察。
觀臺上,雲錦幕簾輕垂,外層罩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鮫綃紗簾,將內裡身影模糊成一團淺影。
貼身侍女俯身立於簾外,玉手緊緊捂著唇角,聲音壓得極低,似是稟報著什麼異狀,眉宇間藏著幾分難掩的驚喜。
話音剛落,便聽得紗簾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氣息,像是如釋重負。
撼山王姚森端坐於檀木椅上,玄色織金蟒袍襯得他身形愈發魁梧,虯鬚如戟,面容剛毅。
他那雙原本半眯的眸子清亮,銳利的光芒似能穿透人群直抵人心。
脖頸始終紋絲不動,唯有眼珠悄然轉動了兩圈,掠過觀臺方向,又落回下方列隊的候選者身上,不知在籌謀著什麼。
禮官當即起身,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諸位靜聽!候選者名單已然確定,後續邀戰順序,將以抽籤之法定奪,以示公允!”
“本王來吧。”禮官話音剛落,撼山王便猛地一拂長袖,衣袂翻飛間,朗笑聲如洪鐘般響徹校場,“這般定序的趣事,怎好勞煩他人。”
他指尖輕捻,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高聲補充道:“況且,本王手裡藏著一件很有意思的法寶,正適合今日這般場合。”
話音未落,他掌心已憑空多出一輪圓盤法寶。
那圓盤徑約三寸,外層通體鎏金,其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紋路間還嵌著細碎的銀線。
內裡鑲嵌著八面透明琉璃,澄澈如水晶,每一面都經過精心打磨,日光灑落其上,折射出七彩霞光,流轉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