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沉悶而黏膩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悠悠迴盪,彷彿是沉在萬年寒潭底的異物,在積水中掙扎時發出的含糊聲響。
每一個氣泡破裂的“咕嚕”聲裡,都裹著細碎到無法分辨的音節,像是溺水者在臨終前徒勞地張合嘴唇,卻只能讓話語被冷水徹底裹挾、揉碎。
魏帝姚鑫周身縈繞的微光都隨心神緊繃而微微顫慄,他雙目微闔,全神貫注地捕捉著每一絲聲響,指尖卻不自覺地扣住了身旁的「傳國璽」。
即便神識已擴散至大殿的每一寸角落,那些混雜在氣泡聲裡的音節依舊混亂無章,別說完整的字句,連半個清晰的音節都無法辨析。
伏在梁木陰影裡的不聽猛地支稜起尖耳,絨毛下的瞳孔縮成細線,原本慵懶的姿態瞬間繃緊,面色凝重得近乎結冰。
這聲響於它而言,並非全然陌生。
那是一種帶著混沌初開時的晦澀與蒼茫的韻律,像是從時光的裂縫裡滲漏出來的遠古言語,每一個模糊的音節都藏著難以言喻的古老力量。
不聽下意識地屏住氣息,識海悄然運轉,想要將這些破碎的音節拼湊完整。
可就在它的神識即將觸碰到那股遠古韻律的剎那,識海之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震顫,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冰錐輕輕刺中,尖銳的刺痛感順著元神蔓延開來。
它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驟然鎖定大殿敞開的門戶,脊背弓起如蓄勢的獵手。
就在識海震顫的那一瞬,它清晰地感知到一縷極淡的、不屬於這大殿的氣息闖了進來。
可當它凝神望去時,那扇硃紅大門後空蕩蕩的,連一絲氣息波動都未曾留下,彷彿剛才的感知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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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皓勳死死貼著青牛的脊背,雙手緊緊攥住牛毛,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此刻神駿的青牛穩穩佇立在大殿中,鼻息微弱得幾乎不可聞,環繞周身的淡淡靈光將兩人的氣息徹底隱匿,彷彿與周遭融為了一體。
翁皓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透過青牛的犄角縫隙,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大殿。
金黑色的霞光在殿宇的飛簷斗拱間交織流轉,光芒中裹挾著磅礴的帝王威壓,哪怕隔著數十丈遠,都能讓人感到心口發悶。
大殿正中央,魏帝姚鑫的身影懸浮在半空,雙腳離地三尺,玄色龍袍在無形的氣流中獵獵作響,周身金光如烈焰般升騰。
他面容沉肅,橫眉怒目間,眼底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整個人如同煌煌天神降世,威嚴得令人不敢直視。
青牛的目光迅速在殿內掃過。
它的視線先在大殿內四方紮根的「惡極淬鍊之法」上短暫凝滯。
那邪異功法以黑色符文為引,如枯藤般攀附在樑柱之間,絲絲縷縷的陰煞之氣從符文縫隙中滲溢,遇空氣便化作轉瞬即逝的黑霧,透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青牛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審視,隨即移開視線。
目光轉而落在魏帝姚鑫身上,又精準鎖定了他懷中那方流光溢彩的「傳國璽」,這一次停留了足足三息。
傳國璽上雕刻的螭龍紋在殿燈映照下流轉著淡金色光暈,絲絲縷縷的國運之氣纏繞其上,與魏帝身上的龍袍威儀隱隱呼應。
青牛瞳孔微微一縮,似在評估這方玉璽的底蘊,隨即視線再度移動,最終穩穩落在大殿中央那尊四平八穩的「九州山河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