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到靜謐處,青牛果斷湊近了些。
“沒了城裡那股奇怪的力量干擾,老牛這才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手段——「參商兩曜衍形秘要」,而且只有半部!”
雲奕沒料到這青牛語出驚人,竟直接道破了自己的底牌。
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視線不自覺瞥向肩膀。
青牛則緊追不捨,貼的更緊,鼻息噴吐的灼熱氣流混著山野草木氣,直直落在他的臉上。
“你先前給顧玉的那根毛,還有剩的沒有?快拿給老牛我瞧瞧!”它銅鈴般的大眼瞪得溜圓,腦袋微微一揚,獨角險些蹭到雲奕後頸,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蠻橫。
雲奕腳步微頓,心頭微松卻又暗藏警惕。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確認,眼前這頭能口吐人言的牛形妖怪,壓根沒察覺自己身上藏匿的不聽。
若非如此,對方絕不會只盯著毛髮追問,反倒該是另一種戒備森嚴的姿態。
他旋身轉頭,掌心穩穩抵在青牛粗壯堅硬的獨角上肉身蘊藏的沉凝蠻力悄然迸發。
只聽“悶哼”一聲低響,青牛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扼住,四蹄在地面刨出四道深深的溝壑。
雲奕藉著反作用力微微後撤,堪堪與青牛維持著半尺距離,指節因發力而泛出淡白。
“你這牛頭怎如此無禮?”雲奕眉峰微蹙,故意擺出幾分惱怒之態,語氣卻藏著從容,“即便有求於人,也該有幾分分寸,這般步步緊逼算什麼道理?”
被這般指責,青牛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倒晃了晃腦袋,脖頸處肌肉虯結繃緊,鼻息驟然粗重起來。
它甩動著蓬鬆的青尾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勁風,理直氣壯地開口質問,聲音如洪鐘般震得周遭枝葉輕顫。
“呵,少在老牛面前裝模作樣!你身上分明施了半部《參商兩曜衍形秘要》改頭換面,遲早要變回原本模樣。”
它頓了頓,獨角上閃過一絲微弱靈光,顯然對這門秘術頗有了解,語氣更添幾分篤定:“你如今無半分修為在身,老牛便守在你身邊寸步不離,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何時!”
這算盤打得可謂精明至極,對雲奕而言更是赤裸裸的陽謀。
青牛算準了他的處境——若想解除秘術恢復本貌,要麼去找施術之人求助,要麼就得在它眼前卸下偽裝,暴露自身修為的真相。
雲奕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以他此刻“無修為凡人”的人設,確實沒有任何合理手段能擺脫這頭老謀深算的青牛,彷彿只能任由對方拿捏。
只是青牛千算萬算,終究沒料到眼前之人絕非表面那般普通。
它雖閱歷深厚,卻不知雲奕的肉身早已歷經錘鍊,那半部《參商兩曜衍形秘要》帶來的副作用,於他而言形同虛設,他的身軀早已牢牢烙印下最初最完美的本源狀態,無需藉助外力,便能自在變回最初的樣子。
這份底氣,自然是青牛萬萬想不到的。
雲奕嘴角緩緩勾勒起不易察覺的角度,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靈光。
“怕了你,有話好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