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轟鳴,沒有抗爭,就好似潮水撞上萬丈絕壁,瞬間偃旗息鼓,而後飛速褪去,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
彷彿方才那場驚心動魄、震懾天地的異變,只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詭異,太詭異了。”
不聽壓低了嗓音,毛茸茸的腦袋微微低垂,幽綠眼眸緊緊盯著雲奕的眉心,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本大爺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奪舍反噬、見過力量對沖、見過神魂自愈,唯獨沒見過這種情況。”
它見過弱者扛不住強橫外力神魂崩碎,見過強者逆勢斬除異種邪念,卻從未見過連抗衡過程都沒有,恐怖力量憑空消散的怪事。
“會不會是……那股力量本身有問題?”雲奕低聲猜測。
“不可能。”不聽想都沒想便直接否決,語氣篤定到極致,“那股力量的層級極高,早已超脫世間法則,殘缺也好虛弱也罷,覆滅你一個小輩的意識,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根本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它頓了頓,抬爪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眼神愈發深沉,“難道是你身上藏著連本大爺都不知道的秘密?”
雲奕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掌心乾淨澄澈,經脈平穩舒緩,丹田之內靈力安穩流轉,識海清明穩固,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根本看不出半點異常,找不出半點能夠抵禦那般恐怖力量的依仗。
“我能有什麼秘密?”雲奕苦笑一聲,只覺得匪夷所思,“不過我的問題好像,真的解決了。”
話音落下,不聽再次探出爪子,小心翼翼、一點點滲透精神力,仔仔細細、一寸寸排查雲奕的識海、神魂、經脈乃至肉身肌理,不敢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異常。
一遍,兩遍,三遍。
數次排查過後,不聽收回爪子,滿臉茫然,徹底沒了頭緒。
“看樣子真的沒有任何異常,而且如你所說,你識海與身軀的問題真就解決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不聽低聲呢喃,心頭的疑慮越來越重,“到底是什麼東西?本大爺為何一點印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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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的左手背在身後,一抹鮮紅沿著手臂流下,最後從指尖滴落。
他滿臉嚴肅的看向前方的少女,注意力全在對方上方模糊了黑色輪廓上。
儘管不清楚為何從未相見,卻能感受到幾乎凝聚成實質的殺意和憤怒。
但透過剛才一瞬間的接觸,他立刻知曉彼此之間的差距。
而這樣的存在,本不該出現在墨殿這裡。
“小輩!你壞我好事?!”
黑暗中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彷彿從地府中爬出的惡鬼。
“你害的本座不能兩全,我要吞了你這一身修為血肉,融了你這半步聖人的道行!”
冷汗順著顧玉的額角層層滲出,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衣襟之上,冰涼刺骨。
他方才倉促出手阻攔,不過是憑著修士本能察覺墨殿地底異動詭譎,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隱匿在黑暗中的存在,修為竟然高深到這般地步,一眼便勘破他的根基,洞悉他半步聖人的極致道行。
左手手背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溫熱的血色順著指節不斷滴落,落在冰冷的墨殿青石地面上,暈開點點暗紅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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