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堂而皇之地將「祈令」帶在身旁,雲奕心中難免掠過一絲錯愕,畢竟不聽曾經嘗試過,卻始終未能尋得第二枚祈令的蹤跡。
可他終究不是神遺教的真正信徒,對「祈令」的妙用一無所知。
他暗自思忖,或許這令牌本就藏有不為人知的隱秘手段,能將自身氣息斂去,不至於被其他祈令持有者察覺。
此刻,雲奕眉頭微蹙,陷入了兩難。
他孤身一人,根本分身乏術,一邊是屋內亟待盯梢的目標,大機率藏著自己需要的訊息。
一邊是剛剛匆匆離去的男子,其行蹤詭秘,說不定正是解開暗語的關鍵。
兩者只能擇其一,容不得半分遲疑。
更讓他顧慮的是,前些日子他遁入虛實之間偷聽的事情也已經暴露,那人也是在場的。
如今再想故技重施,無異於自投羅網,對方必定早已佈下陷阱,就等他主動入局。
那股若有似無的危機感縈繞在心頭,提醒著他每一步都需謹慎。
“罷了,這般特殊時節,他們斷不會輕易變更據點。”雲奕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的遲疑如潮水般漸漸褪去,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不容置喙的果決。
“既然無法遁入虛實之間進去偷聽,那便跟上這人,看看他究竟要去何處。”
思索既定,雲奕身形微微一矮,足尖點地時幾無聲響,如一道輕影般,悄無聲息地追著那男子離去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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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西城門附近,這裡售賣的多是鮮貨,此刻已過正午,人流漸漸稀疏,兩旁的商鋪大多掩了門扉,唯有街角幾處待售的小攤前,還零星站著幾位挑揀的路人,襯得周遭愈發靜謐。
臨近一處攤位的時候,那男子忽然腳步一頓,竟直直停了下來。
雲奕心頭驟然一凜,周身氣息瞬間斂去,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身形死死貼緊冰冷粗糙的牆垣,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鷹隼般,一瞬不瞬地鎖著那男子的每一個動作,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見那男子漫不經心地伸出手,指尖隨意撥弄著掛在木杆上的幾塊瘦紅肉,嘴唇微動,似是在與攤主說著什麼,語氣平淡,神色也並無異常,瞧著與尋常買肉的路人別無二致。
雲奕凝神細辨,聽不清兩人交談的隻言片語,再看攤主的神色,或是點頭應答,或是抬手比劃價錢,臉上滿是尋常商販的質樸,並無絲毫隱秘的神色,瞧這模樣,兩人分明是素不相識。
他始終將注意力牢牢鎖在那男子身上,目光掃過對方的指尖、神態,甚至是腰間的衣襬,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異常,可直到那男子從懷中摸出碎銀付了錢,拿起一塊切好的肉塊兒,轉身繼續前行,也始終沒發現半分破綻。
雲奕心中暗疑,眉頭微蹙:莫非真是自己多心了?
雖有疑慮,雲奕卻不敢貿然現身,依舊斂著氣息,待男子稍微遠去,他也來到那處攤位。
精神力探知著附近的波動,沒有「祈令」的氣息,攤主也確實是一個普通人。
雲奕不敢耽擱,悄悄記下攤主的模樣和味道,以便後續觀察,又匆匆追著男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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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提著肉塊兒,腳步不快不慢,沿著西城門的牆根兒緩緩前行,靴底碾過牆根下的碎沙,發出細微卻清晰的聲響。
他穿過兩條窄窄的僻靜小巷,巷壁上爬滿乾枯的藤蔓,枝椏交錯間,將天光遮去大半。
前方漸漸鋪開一片低矮的民房,土坯斑駁,草頂參差,房屋錯落無序,巷陌縱橫如網,平日裡本就人跡罕至,此刻更是靜得落針可聞,唯有風吹過牆頭枯草的“沙沙”聲,在空蕩的巷子裡來回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