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白齒自上而下咬合,凌厲的破風聲中,竟也有轉瞬即逝的頓挫,似是被玉盤與石柱的堅韌稍稍阻滯,卻不過是剎那間的僵持。
好在這份阻滯並未持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碎裂聲,無論是質地溫潤,卻透著幾分詭異的灰敗玉盤,還是古樸厚重的黑色六稜石柱,都在這雷霆一擊下應聲裂作兩半,碎塊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至於那玉盤中盛放的深紅色妖血,便如斷了線的珠簾般灑落一地,濃稠的液滴砸在泥土上,瞬間洇出深色的印記,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與詭異的戾氣。
土壤頃刻間升騰起縷縷黑色霧氣,霧氣所過之處,附近稀疏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蜷縮,轉瞬便化作焦黑的腐殖,連空氣中都瀰漫開一股腐朽破敗的氣息,彷彿這片土地都被妖血侵蝕殆盡。
雲奕指尖微頓,本已抬步打算轉身離去,腳步卻忽然僵住,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微光,像是驟然想起了什麼有趣之事,指尖翻飛間,幾道晦澀的指訣接連變換,靈力在指尖流轉,泛起淡淡的瑩光。
不過數息,另一道淺薄卻凝實的靈力屏障便悄然落下,如一層無形的薄膜,將破碎的石柱、玉盤碎塊,連同那片浸染了妖血的土地,盡數籠罩其中,屏障邊緣泛起細碎的靈光,將黑色霧氣牢牢鎖在內部,不令其擴散半分。
雲奕拍了拍指尖的微塵,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低聲呢喃道:“嘿嘿,剛好能干擾那隻大鳥!它若循著氣息找來,這裡面東西應該對它更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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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投下的墨色影子在蒼茫林海上空低低盤旋,翼尖劃破細碎的雲絮,帶起幾縷轉瞬即逝的風。
那大鳥斂著半張羽翼,銳利的眼瞳死死盯著下方翻湧的林海,眉宇間滿是難色,任憑它靈識鋪展如網,也始終捕捉不到雲奕的半點氣息,終究是跟丟了那個目標。
一想到方才那隻橫插一腳的白貓精怪,大鳥的眼底便掠過一絲戾氣。
若不是那妖怪藉著密林的遮掩鑽得無影無蹤,又恰逢自己身負要務、不敢耽擱,它定要將那攪局的小東西挫骨揚灰,以洩心頭之恨。
彷徨無措之際,它的識海忽然劇烈呼嘯起來,像是有驚雷在顱腔內炸響——這是精怪與生俱來的本能,是面對致命危險時,靈魂深處發出的預警。
沒有半分遲疑,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所有雜念,大鳥猛地振翅,羽翼奮力拍打,機身如離弦之箭般向上攀升,只想藉著高空的雲層躲開那股莫名的危機。
可它終究還是低估了來者的修為。
余光中,一道清冷的白芒如流星破月般閃過,速度快得讓它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腹部便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彷彿有什麼東西穿透了它的鱗羽,直抵妖丹。
劇痛之下,它渾身一僵,瞬間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體內奔騰的靈氣如同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在經脈中亂竄,每一寸經脈都像是被烈火灼燒般難忍。
大鳥費力地轉動脖頸,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渾身的羽毛瞬間炸起,血色從眼底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竟是靈丘城的金鑼,寒青月!
它想不通這位大人為何會出現在這兒,難不成超凡境的巫大人也被對方拿下了?
寒青月懸立於半空,白衣勝雪,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神色冷冽如冰,連目光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只見她左手輕抬,指尖凝著一縷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氣,輕輕一揮,大鳥腹部的劇痛便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身僵硬的麻木,體內亂竄的靈氣像是被凍住一般,徹底凝固在經脈之中,任憑它如何催動,也再難調動分毫。
大鳥心中滿是驚駭與不解,它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在半空之中,被人如此輕易地制住,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更讓它心頭疑竇叢生的是,寒青月方才出手的手段,輕描淡寫卻威力無窮,絕非素心派的正統功法。
“寒……寒金鑼饒命!”大鳥渾身羽毛倒豎,卻抖得如同風中殘燭,聲音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諂媚與懼意,連展開的羽翼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尾羽上的翎毛簌簌掉落。
“小的只是路過此地,絕非有意冒犯,若是衝撞了金鑼尊駕,還求您高抬貴手,放小的一條生路!”
寒青月垂眸睨著它,墨色眼眸裡沒有半分波瀾,彷彿眼前顫抖的大鳥不過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語氣清冷得如同深冬未化的冰雪,沒有一絲溫度:“都是能開口化形的大妖了,反倒生得一副趨炎附勢的諂媚模樣。”
話音頓了頓,她鼻尖微動,眉峰幾不可察地一蹙:“你的氣息很熟悉……那日你在場?!”
她的聲音不大,卻裹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如同千鈞巨石壓在心頭,直壓得大鳥喉間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翅膀垂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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