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
顧玉聲線清冷,不帶半分溫度,字字落於寂靜的天地間,盪開淺淺迴音。
“你不是他,又怎會身負這般氣息,沒有血脈依託,你不可能修行那門術法!”
他沒有再貿然出手,方才的誤判已經讓他心生警惕。
黑暗層層疊疊,將對岸人影裹得嚴嚴實實,遲遲沒有動靜。
唯有護城河的流水靜靜淌過,水聲低沉細微,像是在無聲烘托著這份死寂的對峙。
河面倒映著灰紫天光與墨色宮殿的輪廓,晦暗斑駁,將那道人影的身形襯得愈發朦朧模糊,辨不清分毫樣貌。
顧玉指尖微抬,一縷靈力縈繞指尖,溫潤卻極具鋒芒。
他目光沉沉掃視,終於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異常。
那種扭曲空間的痕跡本就細不可察,更何況還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
也恰恰是如今的他,已然摸到了聖人境的門檻,這才將轉瞬即逝的「規則」拖痕捕捉到。
只是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出現的「規則」之力似乎不是九幽淵所傳承的,而是另一種更加繁複的「規則」。
越是寬泛的「規則」,所能施展的手段越多,但也更容易被被針對和剋制。
越是繁複的「規則」,其限制條件必然艱難,同樣它的作用更強,也更加難以消解。
剛才出現的,就是第二種。
顧玉眉頭緊皺,消失不見的「規則」似乎並沒有作用在他自己的身上,反倒讓他開始懷疑,是不是那個喜歡藏起來的人,真的瞞著所有人精進?
他思索著,緩步向前,白衣踏過浮空的黑氣,那些原本四散游離的黑氣觸碰到他的衣角,瞬間湮滅成一縷縷虛無,連帶著其中閃亮的光點也一併黯淡消散。
同宗同源的手段,即便他從未展露,但還是手到擒來,更知道如何應對。
顧玉一步步走近護城河,河面微涼的水汽撲面而來,混雜著濃郁的陰寒之氣,侵入骨髓。
隨著距離拉近,那道藏在暗處的人影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個身形單薄的人,身姿纖細,披著一身暗沉的黑衣,衣料與周遭的黑暗幾乎融為一體,若是不仔細分辨,根本無法從夜色中將其剝離。
對方依舊維持著方才出手後的姿勢,手臂微抬,掌心朝外,像是定格在防禦的瞬間,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黑靄,正是這層不知名的靄氣,穩穩擋下了他的靈力攻擊。
“借陣護身,藏頭露尾。”顧玉冷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與漠然,“既然敢出手試探,為何不敢現身一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對岸的黑暗忽然輕輕波動了一下。
不是風聲,也不是靈力湧動,純粹是這片夜色本身在顫動。
緊接著,一道輕柔、沙啞,帶著久未言語的乾澀的女聲,緩緩從黑暗深處滲出來,輕飄飄的,卻穩穩落在顧玉耳中:“我……並未想試探閣下。”
這聲音乾淨又微弱,沒有半分戾氣,反倒帶著一絲怯意,全然不似埋伏偷襲之人該有的氣場。
顧玉腳步一頓,眼底的銳利稍稍收斂,心底的疑惑徹底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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