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定,雲奕已然收盡心底所有遲疑。
風雪撲面,颳得臉頰生疼,可他掌心那朵「共生蓮」淡白色光暈愈發澄澈,牽引之力穩穩紮根識海,半點不曾偏移。
白龍似是察覺到雲奕的決意,原本倦怠的眼眸驟然亮起澄澈靈光,它輕輕晃了晃身形,穩穩站直四肢,蓬鬆的棕褐色毛髮在寒風中微微飄動,主動擋在雲奕身側,替他隔絕了大半凜冽風雪。
肥貓不聽依舊沉沉蟄伏在白龍頭頂,身軀起伏微弱,卻始終維繫著與雲奕、與「共生蓮」的神魂牽連,那道跨隔著溟河死序的羈絆,堅韌不曾斷裂。
雲奕抬眼望向山外的茫茫雪原盡頭,原本白茫茫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天地,此刻在「共生蓮」的神識牽引下,已然褪去混沌朦朧。
無數細碎扭曲的空間紋路縱橫交錯,隱於風雪之間,像是塵封萬古的舊痕,層層疊疊鋪向遠方。
那些紋路幽暗晦澀,裹挾著溟河獨有的死寂氣息,正是被死序封印的溟河支流河道節點痕跡。
“蓮光指引的方向不遠,而且是未被徹底封死的節點,應當就是此前那處!”
雲奕低聲自語,指尖輕貼蓮瓣,溫潤與微涼交織的觸感順著經脈蔓延,穩住了躁動的精神力。
識海中,不聽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徹底斂去了往日的散漫。
“別大意,無論何種秘境,只要脫離原始空間,其中必然充斥著空間碎刃,尋常觸碰便會傷及肉身神魂,更何況前方節點附近,死序之力最是濃郁。一旦沾上了,不止你我牽連斷裂,本大爺怕是要徹底困死在溟河支流。”
“我知曉。”
雲奕微微頷首,腳步穩穩踏出。
積雪沒過腳踝,冰冷的寒意穿透衣袍,刺骨寒涼蓆卷四肢百骸,可他步履沉穩,步步堅定,循著蓮光牽引的方向穩步前行。
掌心「共生蓮」輕輕震顫,墨藍的枝幹和瑩白的花瓣交織的光暈層層鋪開,化作一道輕薄的光罩,穩穩籠罩住他與身前的白龍。
呼嘯而來的風雪撞在光罩之上,瞬間碎作漫天細碎雪沫。
前路漫漫,風雪無盡。
周遭天地愈發昏暗,風雪之勢愈發狂暴,空中漂浮的空間紋路也愈發密集扭曲,壓抑的死寂氣息層層籠罩,正是靠近溟河節點的徵兆。
白龍低低嘶鳴一聲,頭顱微微低垂,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周身靈氣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抵禦突發兇險。
它能清晰感知到,這片天地的生機在不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溟河獨有的荒蕪死寂,每一寸空氣裡,都藏著足以撕裂神魂的兇險,這是不久前才擺脫的體會。
行了約莫半炷香的時辰,掌心的「共生蓮」驟然光芒大盛。
淡白色的光暈沖天而起,在昏暗的風雪天地間撕開一道狹長的光縫,無數扭曲的空間紋路在此處匯聚交織,纏繞成一道漆黑幽深的裂隙,懸浮在半空之中。
裂隙之內,黑水翻湧,暗流轟鳴,嘩嘩的水流聲清晰傳來,與不聽識海中傳來的聲響完美契合。
是溟河支流的氣息!
“找到了。”雲奕眸光一亮,腳步驟然頓住,目光緊緊鎖定那道漆黑裂隙。
裂隙周遭的空氣不斷扭曲震盪,淡淡的死序之力瀰漫開來,即便有蓮光護持,依舊有絲絲縷縷的寒涼侵入肌體,讓人神魂微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