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時,雲奕眉心的蓮心種驟然綻放萬丈清輝,雪白光芒衝破風雪籠罩,直刺沉沉天穹。
整片山林的風雪驟然靜止,漫天飛舞的碎雪懸於半空,紋絲不動。
天地間流轉的自然靈力轟然退避,似是本能地畏懼這股超脫此方世界的道韻。
「參商兩曜衍形秘要」被動解除,變回了原本的模樣,閉目的雲奕樣子依舊平常,周身氣韻卻徹底蛻變。
此前的他,沉穩隱忍,鋒芒內斂,帶著身負滅門血仇的沉重與拘謹,沉入市井中毫不起眼。
而此刻,一股獨特的氣韻自他周身升騰。
他緩緩睜開雙眼。
澄澈黑眸之中,再無半分迷茫怯懦,眼底深處,一點蓮紋微光隱隱流轉,看似溫潤平和,卻藏著可破萬古桎梏的無上潛力。
風雪重啟,漫天碎雪再度灑落,卻再也無法靠近他身週三尺之地。
雲奕抬眸,靜靜望向身前的雲穆,聲音清淺,卻字字鏗鏘:“多謝前輩助我開悟。”
雲穆望著他眼底新生的蓮紋微光,輕輕搖頭,語聲清淡如空山落雪:“不必謝,今日本就是碰巧遇見你,論道之下,我也有所受悟。”
他抬手,遙遙望向被陰雲風雪鎖死的天穹,那片灰濛濛的蒼穹亙古不變,俯瞰著世間億萬生靈沉浮,無聲無息地蠶食著每一位順天證道者的道果。
“從古至今,不是無人知曉順天修行的弊端,是無人敢反。”
雲穆緩緩道來,字字沉凝,“天地設下棋局,以長生為餌,以飛昇為誘,億萬修士趨之若鶩,甘願為天地修補缺憾、滋養天道。”
“誰敢悖逆天道,便是與整片天地為敵,遭大道反噬,受規則絞殺,古往今來,無數天驕葬身於此,連道痕都未曾留存半分。”
“所以……真仙之路,從來不是登天,而是破天?”不聽低聲開口,聲音裡藏著無盡唏噓。
“不錯。”
雲穆頷首,目光落回雲奕身上,眼底的敬畏愈發真切。
“順天者,借天地之力,故受天地桎梏,生死道果皆繫於天道;逆道者,以己身為根,以神魂為道,不求天地饋贈,不循世間規則,故而我道自在,我命由我。”
此刻的雲奕,身心皆完成徹徹底底的蛻變。
眉心蓮心種靜靜輪轉,不再迸發刺眼強光,卻有綿綿不絕的本源道韻自識海深處滋生,流淌於四肢百骸、神魂經脈。
每一寸血肉都在重塑,每一縷神魂都在昇華,多年修行中潛移默化沾染的天地氣息,被蓮心道韻層層剝離、徹底洗刷乾淨。
那是一種剝離束縛、掙脫枷鎖的新生,更是一場道途重塑,內在自成一片天地。
雲奕抬手,五指輕張,掌心空空,無靈氣湧動,無道韻激盪,可週身三尺之內,風雪避退,此方天地的一切自然規則,都在他身側悄然失效。
他能清晰感知到截然不同的修行天地。
如今,他的道在己身,根在神魂,心起則道生,念落則法成。
這便是以我為道、借己成道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