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散步,格瑞斯並不討厭,而每天晚上“他們倆”也一如既往地熱情......所以,現在,心事重重地散步,這算什麼?遛貓?一次次地路過那個“巨大的醜東西”——巨大硬漢格瑞斯趴臥雕像?說到這個雕像,它是怎麼做到醜得要命還能令自己面紅耳赤的......
“格瑞斯。”
說話了,他說話了。
“嗯哼?”努力不轉頭,保持高冷。他要說什麼?格瑞斯就連自己的影子微微顫動都沒法壓制,雖然,拉貝林此刻滿頭大汗顯然也注意不到這件事。
憋了幾秒,長角牛的腦袋瞬間佈滿猩紅鱗片,變作龍頭,朝著遠方的霧靄大吼:“滾遠點!別打擾我們!”
“Yu——”於是,一眾兄弟們發出不滿地噓聲,拖拖拉拉地四散離開。
暹羅貓假裝沒有聽到繼續慢悠悠往前方的曠野走去,但是很快他的雙肩就被拉貝林的大手握住,提起,然後被小心翼翼地擺在身前:“格瑞斯。”
“......嗯哼?”
他們對視著,直到天際處微不可察的霧靄啐了一口,最後幾位神話種悻悻然離去。
“我想,我想,邀請你,唔......成為神話種。”長角牛吞吞吐吐,將憋了好久好久的話說了出來。“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格瑞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柔聲問道:“理由呢?”
如果說擔心壽命論,半步第四能級的格瑞斯完全可以陪著身邊的神話種,上演一幕幕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恩怨糾纏、藕斷絲連、情人變炮友再變情人......直到絲絨都看膩了這些博德血的劇情;如果說擔心周圍的“認可”和“名分”,他們誰都不是在意這些的人。
“神話種們需要你,準確地說,我們需要‘陰影’。”
拉貝林緩緩道出理由。
“在第一拂曉,光暗交織,它們二者都是很純粹的。陰影作為過渡和衍生物,並不足以誕生出對應的神話種,也沒有必要。”
“而在一位極其優秀的祭者,也是儀式師,的嘗試下,他讓【陰影】和【心靈】、【思維】、【情緒】等概念有了聯絡。這個聯絡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即使他早已......逝去,也一直在潛移默化地改變這些概念。”
“所以,如今的,第二拂曉,陰影已經從自然現象、派生元素向心靈領域邁進。透過影子,是可以直接觸及靈魂的。”
格瑞斯恍然大悟:“哦哦,所以,我能幫助你們‘理解’彼此,穿針引線,萬眾合一,讓你們組成的‘小瓦羅瑞亞’運轉更加圓融如意。我想我不會拒絕啊......”
單手托腮想了一會兒,暹羅貓眨眨眼:“這不都是好事?所以,你後半句,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不是‘邀請’,更不是‘通知’或者‘命令’,而是,給予你選擇。”
於是,展現出長角牛面貌的愛人眉眼低垂,顯得溫順又馴服。
“再想想吧,親愛的。”他這麼說道,“巧合,命運,是蠕蟲的領域。你來到我的身邊,【身具黑色白色的貓】又一次回到【龍】的身邊,太巧了,太巧了。我很害怕,這些感情和羈絆可能都是偉大者們的旨意和謀劃。如果你拒絕——你一直可以拒絕我——我會為你擋住自星空投下的目光,給予你最大的自由。”
“哈?”格瑞斯眯起眼睛。
接著,他踮起腳,拉住長角牛的耳朵,用力往下拽,直到他面龐扭曲,直到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和自己處於同一個水平面。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貓的耳朵往斜下方耷拉,黝黑鼻頭下的嘴巴大張,喉頭髮出“哈”的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