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德在偽人的身上,三度吃癟。這點上看,【偽人社會】比【蠕蟲】還要厲害。
首先,這個傢伙不知何時養成了見到強者就脫衣服的惡習,它究竟是模仿誰的???什麼時候模仿的???
博德領著偽人下樓的時候,遇到了剛吃完早飯、準備檢查北地析出進度的弗拉基米爾。
偽人當即應激般汪汪叫了幾聲,夾著尾巴縮到博德背後了。接著,它就在老狼和金毛的驚恐注視下,磨磨蹭蹭地開始脫衣服——偽人的衣著和博德一模一樣,然而究其本質和介殼種的臉一樣都是“表皮的擬態”,所以衣服不會掉到地上,而是會“吸溜”一身縮回體內,這導致“用博德的漂亮身體脫衣服”這件賞心悅目的事情,變得要多獵奇有多獵奇。
第二,就是在飯桌上,偽人被格瑞斯和拉貝林當成了博德和另外兩人的孩子。
“叫我格瑞斯叔叔。”暹羅貓覺醒了神秘屬性,他的表情溫和到令人害怕。他一邊找身上可以用來逗小孩的東西,一邊輕輕捏了捏偽人毛毛茸茸的臉蛋。
長角牛則有些奇怪,血杯和巨樹確實可以“催熟生命如催熟果實”,但是一個晚上就長了這麼大......會不會有問題?於是他提出可以幫這位寶寶檢查身體,血肉鍊金大師的身體檢查在地下世界可是千金難求啊。
第三,也是在飯桌上,最基本的用餐環節,它再次讓博德哭笑不得。
眾人爆笑完,開始吃東西時,博德被一小塊特質燻肉狠狠咯了牙,第三能級的金毛牙口慘敗給北地特質燻肉,這燻肉的質量勝過了魚罐頭小鎮的多功能麵包。
這本來沒什麼。
偽人吃得很開心,它的定位從小孩變成了寵物,即使手腳並用哈喇子亂甩也沒人管它。可是它見到博德捂著嘴嗷嗷慘叫時,愣了一下,隨後又拿起一塊燻肉,放進嘴裡,開始模仿博德被咯牙的模樣,情真意切、栩栩如生,令人見之觸目驚心、感同身受。
接著它就被博德狠敲了狗頭,然後陷入又一輪“思考”。
格瑞斯悻悻收回了從衣服上解下來的扣子,因為沒能逗小孩而感到失落,現在他認真問道:“你們就準備這麼帶著它?”
好問題,背後蘊含的東西,是必須直接面對的。將偽人視作寵物?活的超凡道具?還是別的東西?
博德坐到了偽人的旁邊,掰開對方的嘴,仔細觀察。它面對博德這個“最初的模仿物件”,非常聽話且溫順,很馴服地閉上眼睛張開嘴,露出嘴裡鯊魚和鱷魚結合的猙獰牙口,層層疊疊,牙縫裡還殘留著一點燻肉的碎片。
那些牙齒正在變化,朝著博德的牙口轉變,不久後,就連消化系統都可以模仿出來吧?
偽人的非人本質暴露無遺。模仿地再像,區區第三能級的偽人也遮掩不了自己的異常。
“一直這麼叫你偽人,不好聽啊......”
辛德哈特和羅曼在心裡祈禱:不要起名不要起名不要起名......
“你就叫斐柯!此後你便不是無名的走獸,是......我的學生了。”
“哦......”降調的嘆息,來自獅子和狼。
“教育是千古難題。”博德起身,繞著斐柯轉圈,邊走邊說,“我對你寄予厚望,斐柯。你不但要模仿,還要學會思考;除了本能,你要培育自己的心智。如果你要飛昇星界,那麼至少要半數以上的現存柱神認可你,很難啊,很難。”
偽人——現在是斐柯了——依舊保持著仰頭張嘴的姿態,眼睛盯著博德一起轉圈,看不出有沒有聽懂。
博德話鋒一轉:“你要是學壞了,我就只能殺掉你了。”
在座的其他幾人聽得出博德是認真的。
辛德哈特鬆了口氣,而羅曼則陷入思考:他突然意識到,博德看起來香軟萌甜,但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博德幫斐柯擦乾淨臉和手,開始手把手教他如何拿餐具。“先教你吃東西。古老的長生天朝由一位孔子,他的學生子路行事相對粗狂,為何孔子孜孜不倦地要教導他以禮待人?子路認為這是浮於形式,甚至有虛偽之嫌。但你要知道,斐柯,初識者最開始接觸的便是一切的表面,我們的理解也是由表及裡,形式是理解的開端。即使是用餐的方式,也將我們和凡間野獸區別開來......”
羅曼想提醒博德他自己的用餐禮儀也是一塌糊塗,但是又不忍心打擊他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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